一小一大打一生肖、指的是牛、龙、鼠。谜面就四个字、扣得严丝合缝。先拎牛出来验一验。

牛：身坯子大、没处找小

牛这畜生，往槽头一拴，像堵矮墙。十二属相里头，纯论块头，数它压秤。老话说“牛高马大”，四个字把家底抖干净了。可这谜面要一小一大，两根弦得绷在同一物件上。牛只有那根粗弦，细弦摸不着。牛犊子落地就几十斤，跟耗子比还是巨物。有人不服，搬出“九牛一毛”，说牛大毛小，大小齐了。那是拆开的成语，牛毛长在牛身上但“九牛一毛”讲的是极多里的极少，主体照旧是牛这座大肉山。谜底要活物自个儿背着“小”与“大”，牛背上只驮个“大”字。牛在生肖队列里排第二，说大没拔得头筹，前头还有个耗子压它半个身位。黄牛水牛，犁地拉车，一身憨力气，大得瓷实，小那部分却像被偷走的牛鼻环，找不见。牛刀小试，刀大活儿小，跟牛那身腱子肉不沾边。牛不对版。

龙：虚头巴脑的大，贴不住小

龙这物件，腾云驾雾，大得没谱。画在梁上盘在柱上绣在袍上哪哪都是大排面。叶公好龙，好的是那大架势。谜面要的是一小一大，得是骨头挨着肉的实在货。龙虚，没人逮得住。它那个“大”是虚泡泡的大，挂在天上落不了地。龙身上找不着“小”的螺丝扣。龙鳞指甲盖大，那叫小？龙鳞是龙身上抠下来的零碎，不能单算。龙生九子，饕餮、狴犴、趴蝮，蹲在鼎盖门环石碑上最秀气的也比猫大。非从龙身上剜出个“小”来，等于硬从云彩里揪棉絮。龙在属相排第五，不上不下，大的是地位，是虚象。老百姓瞅龙，脖子仰酸了，够不着那点地气。谜语这行当，讲求贴皮贴骨。龙一身都是大架子，缺了那口缩脖端肩、贼眉鼠眼的“小”劲儿。这条也过不了筛子。

鼠：小个儿扛大旗

轮到耗子了。这灰扑扑的小东西，成年个体攥在手里，拳头大。上秤幺，二两算肥的。浑身零件都是小码：小眼豆子，小耳朵片子，小爪子尖儿。胆子更小，人一咳它就窜，“胆小如鼠”刻在骨头缝里。全是小。可它偏偏骑着十二生肖的头名，子鼠打头，牛马虎兔全在后头撵。这就是大。不是个头大，是座次大。小身量，大交椅，谜面“一小一大”的第一层窗户纸，它一根胡须就捅破了。

不光座次大。耗子的地盘子也大得出奇。粮囤底下、房梁上头、阴沟拐角、碗柜背板，到处插旗。一窝接一窝，族群数量滚雪球，大得让人头皮发麻。它靠那二两肉的小，撬动一个铺天盖地的大家族。小个头占大地盘，这本账耗子算得精刮。

最能把谜面兜底翻出来的，是成语投鼠忌器。想砸耗子，又怕碎了旁边的瓷瓶瓦罐。耗子就是那个“小”，瓶罐就是那个“大”。这个成语像给“一小一大”量身定做的对襟褂子，扣子一粒不差。鼠夹在小与大当中，让你下不去手，活脱的以小胁大。谜人制这条面，十有八九是从这四字里化的。耗子偷灯油，油灯小，引着的宅子大。小祸酿大灾，又是一圈小大轮回。一小一大，投鼠忌器把底裤都掀了，明晃晃的。

还有“首鼠两端”。耗子在洞口探头，脑瓜左右摆，拿不准进退。洞口窄小，外边天地宽大。它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把大与小两头全占住。这词儿听着不光彩，可那份游移两头的心思，就是把小犹豫拴在大选择上。鼠目寸光，也是熟词。寸光是小，看不了三步远。可耗子打洞，能从墙根通到粮仓心子，走的是长线。小寸光底下，藏着大算计。那场十二生肖排座次的老传说里，耗子趴在牛脊梁上过河时蹭地一纵，抢了头名。小把戏，博了大彩头。偷粮、窜梁、钻缝，全是以小博大。

夜里耗子啃木头，动静细得像纸捻子，咬塌的却是大躺柜。牙是小牙，劲儿是大劲儿。油瓶高，灶台滑，它尾巴伸进瓶口蘸油，再抽出来咂，用小尾巴撬动大油瓶。一桩桩都是小与大焊在一块的活样板。胆小如鼠是小，偷油毁物时胆大包天，是大。两个模样，一副骨头。把牛的大坨肉、龙的虚架子往耗子边上一搁，谁贴肉？牛只顶个大，龙只飘个大，耗子把一小一大揉成个面团，搓得溜圆。

墙根黑影一闪，小到能钻过指头宽的缝，大到占了子时的头把交椅。投鼠忌器的画面一浮，谜底就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