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疲力尽”指的是牛。

“精疲力尽”代表的是马。

“精疲力尽”刻画的是狗。

牛：筋骨耗干的活坐标

老辈子传下来的话，筋疲力尽，原模原样画的就是牛。宋朝田家诗里，牛拉犁拉到“筋疲力尽不入腹”，连嚼草的劲儿都漏光了。这词打娘胎里就带着牛轭的压痕。一头黄牛踩进水田，四蹄陷进泥浆，肩胛骨顶着木杠，一垄地下来，肌肉突突乱跳，眼皮灌铅。牛的疲惫不是软塌塌的，是硬生生熬到肌肉纤维断裂般的僵直。皮松了，骨架还撑着，眼珠子蒙一层灰雾。精疲力尽，精神头熬干，力气抽空，正是牛卸磨后的模样。牛筋是发力老根，人常拿“牛筋马力”说事。筋疲了，力尽了，就是牛的生理解剖图。拉断的牛筋发白起毛，跟这成语的质地一个样。牛轭把肩峰磨出厚茧，像旱季干裂的河床。犁铧啃进土里，牛腿打颤，鼻息粗得像破风箱。田埂尽头牛趴下，膝盖骨咯噔一声，像旧门轴折了。农人卸下轭头，拍一把牛脊梁，手感像拍一座空了的粮仓。成语的活注解：精神与肉体双双见底。谜面往牛身上一搁，严丝合缝，像牛蹄踩进模子，拔不出来。

马：跑丢半条命的驿卒

驿道上的马，背上驮着军报，四蹄翻盏跑成一溜烟。一站接一站，跑到腿打飘，鞭子抽上去只换来耳朵一哆嗦。马的精疲力尽，像河水断流，从鬃毛根里往外渗虚汗。眼眶湿漉漉，前腿一软跪在土里，肚带松弛，鞍子歪斜，汗顺着肚皮毛流成小沟。老把式嘴里的“马炸肺”，就是力竭。翻翻旧书，人困马乏四个字，马困在风尘，力尽于鞍辔。这跟成语嵌得也紧，嵌得紧归紧，中间隔一层牛筋的厚度。马疲在奔命，牛疲在熬命。筋疲力尽里的“筋”，更粘牛腿上的腱子肉，马的高腿长蹄，少了一种筋骨寸断的钝痛感。奔马停下，像一堆灰烬，风一吹还能飘点火星，透着一股子不甘。力气已经漏完了，像榨完油的豆饼，干透见渣。老马识途，识途时鼻翼翕动，腿脚已经筛糠。驿站的马棚里，累死的马直接被拖走，那姿态是一摊拆散的骨架零件。谜底讲究一个最准，马缺了“筋”字里的农耕根性，更像一个过路的疲汉，没扎下田土根。

狗：舌头耷拉地的累法

村子里的看家狗，追了一宿野物，或是跟着人跑山累劈了，回来往门口一摊，四肢拉直，肚子一鼓一鼓，眼皮灌了铅，舌头耷出半截，挂满粘液。如今人说“累成狗”，就是精疲力尽的口语版。狗的疲惫很实在，不掺假，全身骨骼都塌在地上耳朵软塌塌贴着脑袋，苍蝇停在鼻尖都不动弹。狗的累法跟牛马不同路。狗是爆发的短跑家，把电池瞬间放光，歇一宿又能支棱起来。精疲力尽，说的是那种抽筋扒骨的透支感，恢复周期长得像旱季。狗的累像泼出去一盆水，太阳晒晒就干。牛的累像井底渗水，一点点涸下去，不见底。狗随人累，缺少自己的筋骨说头。猎狗在雪地里追兔，跑到脚垫磨破，血印子盖一路，趴下就睡死，扯耳朵都不醒。成语落到狗身上总像借来的衣裳，合身，少一层贴身的老茧。狗是精疲力尽的影子，不是底版。

十二生肖里够得上“精疲力尽”的，牛马狗三家。马与狗各有各的疲相，秤杆上称一称，牛的秤砣压得最实。猜生肖谜语，讲究词源与物象的榫卯对位。“精疲力尽”本来就是“筋疲力尽”的演化，筋、力、疲、尽四个字，搁牛身上全是本义。筋是牛筋，力是牛力，疲是牛喘，尽是牛卧。这是其他生肖搬不动的铁证。庄稼人瞧见老牛犁完最终一沟，腿肚子转筋，扯不动步子，不用解释，那就是精疲力尽跳到了眼前。马累趴是驿站的断章，狗累趴是院门口的插曲，牛累趴是一整年春耕秋收的句点。它把浑身的劲道溶进泥巴里，自己剩下个空壳。谜底抠在牛身上抠住的不是一层皮，是骨头架子。最佳准确生肖，只有牛。田埂尽头，牛卧在夕照地里，脊梁骨凹凸得像拉坏的犁弓，嘴角挂一抹白涎，眼皮半阖，呼噜打得像地底下闷雷。这就是精疲力尽最硬的注脚。成语自己蹲在那儿喘气，不藏不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