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口凉皮、筋道薄透,都是靠手上功夫做的。将面粉和水搅拌均匀后揉成一个硬面团,然后放置半小时左右。案板上的旧话,在凉皮工序里也是可以用来量东西的尺子。六个步骤,六个老规矩,一边做一边对照。

一、沙里淘金——洗面

“沙里淘金”就是指在沙子里淘出金子来,也就是从大量的材料中提炼出精华的意思。经常被引用来的是《五代史》这样的古代书籍,民间说法更为直接:沙子多,金子少,淘洗很困难。凉皮头的一道工序就是洗面。将面粉揉成一团之后放入水盆中,双手像搓洗衣物一样来回搓动。面浆水慢慢变白了,面团也渐渐收拢成淡黄色的面筋疙瘩。淀粉遇到水之后就会分散开来,但是面筋却会被保持住。当水变清澈之后,盆底就只有一根筋道的面条了。洗脸要用水三次或四次,每次用水变浓白的时候再倒出来,这样面筋才被洗干净。当水很冷的时候,面筋就会变硬;而水温过高的时候,淀粉就会变得粘稠,在常温凉水的情况下比较稳定。这项工作要手脑并用,没有耐心是不行的。

二、澄沙汰砾——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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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沙汰砾就是把沙子沉下去、把砾石淘出来,去掉杂质留下精华。俗话说“澄”,就是使水变清,“汰”就是去掉杂质的意思。洗出的面浆水不能直接用,要经过沉淀处理。大盆放置四到六个小时不等,淀粉就会慢慢地沉降到盆底,而上面就会有一些黄色泡沫状的东西漂浮着。黄水中的杂质和发酵味,因此需要倒掉。盆底白浆像湿石膏一样,非常细腻而且很重。倒黄水的时候双手要稳住,如果盆稍微倾斜一点的话,那么黄色的液体就会沿着边缘流淌出去了,并且不要去搅拌底部白色的絮状物。沉淀时间不够、面糊比较稀薄,蒸出的馒头就会很黏;如果沉淀的时间太长了的话,面糊就会变干,在蒸的过程中就会出现裂口的情况。夏天天气炎热的时候,把盆放在阴凉的地方,如果黄水中表面出现一些小气泡的话,那么就可以倒掉这些黄水了。此步骤即为将面糊过筛的过程,只留下最细小的淀粉。

第三种办法就是一口气把皮子蒸熟。

“一鼓作气”出自于《左传·庄公十年》,“一鼓作气”,意思是趁着士气正旺的时候,一口气把事情做完。蒸凉皮的时候最容易出现中途泄气的情况。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蒸汽把锅盖都顶起来了。罗罗刷上一层薄油,取一勺面糊搅拌均匀后放入沸水中盖好锅盖。大火猛蒸,两分钟左右的时候,凉皮鼓起很多气泡,就可以出锅了。一张接一张地放入其中,但是中间始终没有开锅,也没有揭开锅来查看究竟。火开得小了一些,蒸汽也没有那么多,凉皮也变得非常坚硬;等到锅盖稍微凉一些的时候,水珠就会打在皮肤上造成麻点。蒸凉皮的时候要等水开后再放凉皮,盖上锅盖,让凉皮鼓起更多的气泡之后再揭开锅盖,趁热刷一层薄油来防止凉皮粘连在一起。这口气一直从第一张顶到最后一张,而且和攻打城池一样,一旦断开就会倒塌。

第四部分:丝丝入扣——切条

“丝丝入扣”一词的意思是织布时每根丝都要穿进筘齿里面去,配合得很紧密、准确。凉皮蒸好之后放凉,在案板上抹一层油,把三个到四个凉皮叠在一起,用刀沾上凉水切成长短一致的条状。刀要快,手要稳,一刀下去不能拖泥带水。切得非常宽,像裤带一样,咬着头就是脚了;切成长条状,如同银丝一样悬挂在空中,汁水十分丰富。在叠皮之前,每张凉皮的表面都要刷上一层油,然后再用水浸湿的刀具进行切割,这样就可以确保每一根厚度都是相同的。此部分主要为刀工练习,宽窄各异,搅拌之后口感杂乱无章。案板上晾着的凉皮条码得很整齐,就像梳子上的齿一样。

第五节 五味调和——调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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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调和”就是说酸、苦、甘、辛、咸这五种味道搭配得当的话,味道就会很好。汁水是凉皮的生命之源。将大蒜剁碎之后,再用冷水浸泡成蒜水。油泼辣子要现炸,辣椒面里放了白芝麻和少量盐,在油温升高的时候马上浇下去,那股子香喷喷的味道直冲鼻孔。醋可以使用米醋或者香醋,加入一些水,但是不能全部都是酸。芝麻酱要加香油澥开,搅到能挂勺为止。盐、糖、生抽、花椒水一样来一点。调汁时要掌握好醋、蒜水做底,辣子提香,芝麻酱增稠,糖只放指甲盖大小来平衡酸味。汁水调配好之后再尝一尝,酸味为首,辣味次之,蒜香味在最后压阵,并不会让人觉得腻或者寡淡。凉皮的灵魂就是这一碗汤汁。

第六、锦上添花——配菜

锦上添花的意思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添加一些东西,使得整个效果更好。凉皮切好之后放入口中,但是不能缺少配菜。黄瓜切成细长的小段,绿豆芽在水中煮至断生再过凉,在面筋上切一些小块,然后把焯过水的芹菜丁或者胡萝卜丝随便放上去。面筋吸汁、黄瓜解腻、豆芽脆生。把配菜放在凉皮上面,浇上两勺调味汁,再倒一点油泼辣椒,撒一些炒好的花生米碎末。筷子在碗底穿行而过,每一条凉皮上面都抹上了一层红油蒜汁。配菜要讲究脆、嫩、吸汁这三样俱全,黄瓜丝、豆芽、面筋是稳定的铁三角。多了些抢味的东西,少了些单调的东西。

第七步:水到渠成——拌皮

“水到渠成”就是说水流到的地方就会自然形成一条渠道,条件具备了,结果就来了。凉皮、配菜、汁水都盛在了碗中,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拌。不能用筷子胡乱搅动,从碗底开始挑起,让每一片凉皮都挂上汁水。等到手心里都开始出汗的时候,碗底就只有一层红油汁了,刚刚好。装盘上桌之后,凉皮晶莹剔透,黄瓜丝碧绿如玉,辣椒红艳欲滴。夹一根筷子放入口中,凉、滑、筋、酸、辣、香等都到了。凉皮要现吃现拌,如果放置时间过长的话,凉皮就会吸收水分变得柔软,而黄瓜也会流出水分,这样凉皮的口感就会受到影响。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不需要再加一句什么话了,两个字“爽口”就会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