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四起”指的是生肖猴。

乡间老辈人聊起这个谜面，桌上总会放一根竹竿。竿子一立，猴就往上爬，那个画面不用多解释。猴与棍棒的关系，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根竿子戳在地上别的动物绕道走，猴子偏偏要顺着竿子窜上去，还要在竿头倒挂金钩，把竿子压得弯成一张弓。这不就是“揭竿”最直白的动态吗。揭竿，把竿子举起来，猴子用尾巴缠着竿子，用爪子攥着竿子，整个身体就是竿子上长出来的活物。猴是竿上的造反者，也是棍棒天生的主人。 再说“四起”，猴群在山林里闹腾起来，那个动静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炸了锅，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四面八方全是它们吱吱嘎嘎的叫声。你以为它们在东边，一眨眼西边的树梢已经摇成了筛子。这种四面开花的闹法，把“四起”两个字盘活了。

再往深里说一层。老话里“揭竿”不光是个动作，它背后压着一团火气，压着不认命的那股劲儿。猴子这东西，关进笼子它要拆笼子，套上绳子它要咬绳子。你给它一根杆子，它就敢顺着杆子捅天。花果山上那位，一根铁棒从龙宫揭出来，搅得四海不宁，天上地下全被他捅了个遍。那根竿子，在他手里就是改天换地的家伙。 这不是温顺的生肖能干的事。鼠会打洞，牛会耕地，兔会躲，龙会腾云，只有猴是操起棍子正面迎上去，还要呼朋引伴，把整个山头都摇醒了。揭竿四起这四个字，放到猴身上就像是量着它的骨头缝造的，严丝合缝。

还有一层。竿子立起来，有高度，有风险。猴子爬高从来不往下看，它眼里只有竿头那颗枣，或者压根什么也没有，它就是想把竿子爬到底。这种一根竿子就敢登天的胆量，在十二生肖里找不出第二个。猴把揭竿当成游戏，把四起当成常态。 别的动物造反是为了活命，猴子造反，有时候就是因为竿子在那儿立着，不爬白不爬。这种骨子里的不安分，就是揭竿四起最根本的底火。

“揭竿四起”指的是生肖马。

马这种动物，跟竿子有扯不开的关系。草原上套马，用的就是一根长竿，竿头拴着皮绳。马群见到竿子扬起，知道有人要来降它们，整个马群就炸了。一匹马撒开蹄子跑，整个马群跟着跑，尘土扬起来像一堵移动的墙。那个场景，就是“揭竿”加“四起”的活写照。竿子一举，马群四散，但又四聚，绕着竿子狂奔，鬃毛像旗子相同飘。马把竿子视作号令，一竿揭起，万马奔腾。 历史上多少次揭竿而起，离了马是办不成的。信使骑马传信，义军骑马冲锋，竿子是信号，马就是那信号变成的雷声。没有马，竿子举得再高，声音也传不出三里地。

马的性子也合得上。马不是低头认命的牲口，尤其是烈马。一匹没被驯服过的马，你举着竿子靠近它，它前蹄能离地一人高，整个身子竖起来，嘶鸣声能劈开风。那不是在怕竿子，是在跟竿子较劲。这种烈性跟揭竿而起的那种反抗，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再温顺的马，骨子里也有跑死荒原不回头的倔。一根竿子打草惊蛇，把这种倔全激出来，就成了四起的洪流。古战场上的骑兵阵，一匹马倒下去，旁边的马踩着尸体继续跑，竿子倒下去有人捡起来接着举。马是让“揭竿”这俩字长出腿、生出风、铺成浪的那股力量。

还有一点很实在。马跑起来，蹄声从四个方向来，你分不清它到底从哪边过来。一匹马能跑出十匹马的动静，十匹马能跑出地动山摇的阵仗。四起这个状态，马天生就会。它不用刻意包围你，只要让它跑起来，它的路线自然就是弧形的、穿插的、四面开花的。马群奔跑的轨迹，就是“四起”两个字在地上的笔顺。 竿子是原因，马是结果，竿子导致马的四起，马又把竿子带向更远的地方。这种因果关系太结实了，结实到揭竿四起这个谜面，你换任何一个生肖来解释马的角色，都会觉得力道不够。

“揭竿四起”指的是生肖龙。

龙与竿的勾连，不在棍棒自身，在竿子立起来之后，天象的变化。老农看天，云像竿子相同竖起来，就叫“龙挂”。那是龙在吸水，在翻身，在借着那一根云竿子把天与地连起来。竿子从地上揭起，云从天边涌来，风从四方灌进来，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大雨泼地。这个过程就是龙在行事。竿是龙现身的前奏，四起是龙布雨的全套排场。 所以“揭竿”这个动作，对于龙来说，不是拿一根实心的杆子，而是把气压、把云雾、把一整片天的怒气都卷成一根通天柱。这种气势，只有龙撑得起来。

龙的性格是藏，是忍，是等到憋不住了才发作。平时在水底在云后，你看不到它。只要有什么东西把那层平衡打破了——就像一把竿子捅破了天——龙就不再藏了。揭竿就是那一下捅破，四起就是龙的全面爆发。 闪电是龙的爪子，雷是龙在吼，风是龙摆尾，雨是龙吐息。这些动静从四面八方一块儿来，没有先后，全是同时炸开。这种覆盖面，猴子做不到，马也做不到。猴子的四起是局部骚动，马的四起是地面冲击，龙的四起是天空到地面全被它包圆了。

还有更老的说法，龙是管变天的。揭竿而起改朝换代，改的就是天。龙坐天下，新的龙起来，旧的龙就得让位。竿子就是那根撬动乾坤的杠杆，谁揭起了竿子，谁就可能披上龙袍。揭竿这个动作，在龙的语境里，就是争夺天命的开关。 天下四起响应，那就是龙从各处显形，群龙逐鼎。这个意象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生肖站在它旁边都显得轻。猴子是先锋，马是脚力，龙是那个最终要把竿子变成旗，把旗变成天的角色。没有龙在后面压阵，揭竿四起就是闹剧。有了龙，它才是正剧。

一把竿子戳在地上猴顺着竿子爬上去，把四方的同类全招来了。一骑竿子挥出去，马群炸开，蹄声从四面卷回来。一柱云竿子立在天边，龙翻身了，风雨雷电四面八方灌满了天地。三个生肖，三根竿子，三种四起的方式。猴把竿子当玩具，玩着玩着就把天捅漏了。马把竿子当战旗，跑着跑着就把大地踏翻了。龙把竿子当筋骨，翻个身就把云海搅浑了。竿子是一根，动静全是活的。揭竿四起，说到底是那个最不安分的生肖最压得住这四个字的分量——猴举竿，马成势，龙定局。谜底只有一个，谜面却活成了一整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