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这个说法往生肖上靠、第一反应是龙、龙在云里雾里见首不见尾、天高海阔任它游、老百姓嘴里常说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尾巴藏哪了、藏进无边无际的天际线里了。

十二生肖里头十一个都活在地上、鼠钻洞、牛耕田、虎占山、兔打窟、龙腾云、蛇盘草、马跑原、羊啃坡、猴攀枝、鸡扒土、狗守门、猪拱圈、全有边界、全有地盘、唯独龙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古籍里写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这描述往哪搁都行、往哪搁都没边没沿。

拆字角度看更有意思、龙字繁体写作龍、左边立、右边月、上头还有个立、立月组合起来像什么、像一个人站在月亮上往下看、那视野得多开阔、那疆域得多辽阔、没边、真没边。

民俗画里龙身子永远是弯曲的、永远在扭动、画师从来不把龙画成直的、因为直的就有起点有终点、弯的就永远在路上、首尾相衔、循环往复、无边无际的感觉就这么来的、其他生肖画像都有固定姿态、老鼠偷油、老牛卧槽、老虎下山、兔子蹬鹰、全是有起止的动作、龙的姿态永远在游动、永远在盘旋、永远在进行时。

再说地支、龙对应辰、辰时早上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太阳刚冒头、雾气还没散尽、天与地黏在共同、分不清哪是哪、古人在这个时辰给龙安了家、用意很深、辰在方位上指东南偏东、八卦里属巽位、巽为风、风这东西自身就无边无际、抓不住、看不见、摸得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龙代表无边无际的核心在于它没有固定栖息地、别的生肖都有窝、鼠有洞、牛有棚、虎有穴、兔有窟、龙住哪、说住海里、四海龙宫、说住天上、凌霄宝殿、说住山里、深潭大泽、等于没给准地方、等于哪里都是它家、等于哪里都不是它家、这种居无定所的特性恰好扣住了无边无际的意象。

民间故事里龙的出现总是伴随云雾、云雾共同、视野就模糊、边界就消失、原本清晰的山没了顶、原本分明的海平线没了界、龙在里头若隐若现、老百姓管这叫龙行有雨、虎行有风、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那东西大、那东西长、那东西没完没了、这种视觉上的迷惑刚好强化了无边无际的心理暗示。

龙的飞行技能 打破了所有地理边界、其他生肖的活动范围受限于地形、猴子再能跳也跳不出林子、马跑得再快也跑不出草原、蛇游得再远也游不出陆地、龙不相同、龙从南海到北海就是眨眼的功夫、距离这个概念在龙身上失效了、速度这个概念也跟着失效了、空间不再是限制、边界不再是阻碍。

五行学说里龙属土又属水、辰土蓄水、这配置自身就矛盾、土是实的、水是虚的、实在的东西有边界、虚的东西没形状、龙卡在虚实之间、说它实在、它有角有鳞有爪有须、说它虚幻、谁也没真见过、这种模棱两可的存在状态让龙天然具备了跨越边界的属性、既在此处又在彼处、既不在任何一处。

龙掌管云雨这件事进一步模糊了空间概念、雨从天上落下来、落进江河、汇入大海、蒸发成云、又回到天上、整个水循环里雨滴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始终在路上、始终在流转、龙作为司雨之神、等于在操控一个没有边界的循环系统、龙到哪雨到哪、雨到哪龙的势力范围就到哪、这势力范围没有明确边界、只有大概的活动轨迹。

十二生肖排位的时候龙排第五、前头是鼠牛虎兔、后头是蛇马羊猴鸡狗猪、龙卡在正中间、不前不后、不上不下、这位置自身就具有延展性、往前追溯能到开天辟地、往后推演能到世界末日、龙的寿命在传说里没有明确上限、不像龟鹤还有个数、龙是永远活着、永远年轻、永远在云端翻腾、时间边界在龙身上也失效了。

从造字本义看、龙字甲骨文像一条弯曲的虫、上头加了个辛字头、辛代表刑具、代表威严、底下弯曲的部分代表蛇身、蛇本来就给人没头没尾的印象、盘起来一团、展开来一条、首尾难辨、古人在蛇的基础上加了个标记权力的符号、造出来的龙自然继承了蛇的形态特征、无头无尾、无始无终。

龙在文化心理层面承载了古人对未知空间的想象、古人站在海边往远处看、水天一色、看不到尽头、就觉着那尽头肯定住着某种大东西、那东西肯定比山还大、比海还宽、于是龙的形象就出来了、鹿角、驼头、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把能想到的动物特征全攒一块、造出个比所有动物都庞大的存在、这庞大自身就是为了匹配那片看不到尽头的海与天。

民间龙灯的长度也没有定数、有钱的村子扎九十九节、没钱的村子扎三十三节、从没听说谁家扎了完整的龙、龙灯永远可以再加一节、永远差一节才完整、这种没有上限的长度设计正好呼应了龙的无限延伸特质、舞龙的时候龙头进了祠堂、龙尾还在村口扭、中间的身子穿过好几条巷子、连起来就是条没有边界的流动线条。

十二生肖唯独龙不是现实中有的动物、古人编排生肖的时候故意塞了个虚构的进去、用意很明白、现实的东西都有边界、虚构的才能无边无际、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都能在野地里找着原型、龙不行、龙只能出现在画上、出现在梦里、出现在打雷下雨的夜晚天边那道闪电里、闪电的形状也像龙、一闪即逝、只给人留个大概印象、具体多长多宽谁也说不准。

龙所代表的辰位在十二月建里对应三月、三月正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冬眠的虫子全爬出来、地底下藏的种子全拱出土、这时候天与地之间的界限最模糊、往上看的树枝在长。往下看的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