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5日中午，在费县费城街道的一栋居民楼中散发出焦糊的味道。邻居在三楼的门上敲了一下，但是没有人回应，门缝里挤出了一缕黑烟，就像灶台上烧干了锅一样。消防队员破门而入，屋内大火燃烧，床下的一对年轻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男主人的手脚都被捆绑了，女主人蜷缩在墙角里，整个现场弥漫着汽油的味道。这就是费县515惨案。警察赶到之后，在地面上出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留下的脚印，还有几枚烟蒂和半瓶喝剩下的饮料，都指向一件事情：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小区一般都很安静，但是那天下午却聚集了很多的人，救护车、警车把道路堵得差不多了。

黑烟之下留下的脚印

勘查现场的人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防盗窗被人撬开了一个口子，院子里的墙上也有被人攀爬过的痕迹，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些没有喝完的啤酒。受害人家里的监控主机被别人拔掉了电源线，硬盘也不翼而飞。根据脚印、指纹进行比对之后，警方确定了四名年轻人。他们的最大年龄是22岁，最小年龄是17岁。几个人在费县周围闲逛，并没有固定的谋生手段。案发前三天，他们就在小区外面转悠，盯上了这户人家——新装修的房子，门口停着车，男女主人刚刚结婚不久。用老话说就是“引狼入室”，但是狼是自己爬墙进来的一。

那晚发生的事情

2017年5月14日傍晚时分，四名犯罪嫌疑人从院墙处翻入院内，并切断了监控线缆，然后躲藏到了二楼储藏间的角落里。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夫妻两人回到家。男子刚刚打开灯光，后脑勺就被一棍子打到了。四人将两人压在地面上，用胶带绑住他们的双手和双脚，并且堵住了他们的嘴巴。他们从女主人的包中拿出银行卡，并强迫女主人说出密码。其中两个人骑着主人的电动车到ATM机取钱，另外一个人则留在家里继续作恶。男主人被拖进卧室进行殴打，女主人则被拉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整个过程一直进行到第二天凌晨。四人用刀刺、用枕头捂，把两个人给杀了。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他们把被子和衣服铺在床上面，并且浇上汽油点着了。火没有烧太大，但是烟却把人吸引过来了。这叫什么？丧心病狂的人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审讯室里供词的内容

案件破获的速度很快，在几天之内就有四个犯罪嫌疑人在临沂、泰安等地被按住。审讯室内，几份供词拼接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他们本来只是想偷一些东西，但是发现家里有人之后，就临时起意要杀人了。抢到的钱并不多，几张银行卡加在一起才取了几千元。有人交代，在离开的时候还在客厅里喝了一瓶饮料、抽了几支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警方从其中一个嫌疑人的身上查获了受害人的手机、首饰等物品。证据链已经闭合，翻盘的机会已经所剩无几。用土话说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你的手伸得再快，也无法比得上街巷里的摄像头。

法庭上敲击法槌的情形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开庭审理这起案件。公诉人罗列罪名一串：抢劫、强奸、故意杀人、放火。旁听的人已经坐满了两家人的亲属，有的人哭得直不起腰来。法庭上查明，四人事先踩点、准备刀具和胶带，手段非常残忍，造成的后果也十分严重。判决结果为：张学军、王传超、付刚三人均判死缓，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峰在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所以被判处无期徒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几个主要犯罪分子后来被执行了死刑。这就是成语中所说的罪有应得。

小城里流传着一些趣事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在费县的大街小巷中提起“515”，上了年纪的人还会感叹一番。那栋楼之后换上了新的住户，楼道也重新粉刷过，根本看不出来当年的样子。周围的邻居养成了习惯，晚上回家之后会先查看一下监控是否正常工作、门窗是否有被撬开的痕迹。案发小区安装了新的门禁系统，在晚上十点之后巡逻的保安多了不少。有的老人会用这件事来教育自己的晚辈：过日子不要露富，门口不能放太好的车子，晚上要反锁门。这些说法不一定都正确，但是透出一种后怕的感觉。一个成语就可以概括出这样的感情——家破人亡，四个字沉甸甸的，好像一块磨盘。

几个成语之间的呼应

把这个案子拆开来分析，每一个环节都是踩着一个老词走过来的。事先踩点叫做处心积虑——挖空心思盘算坏事；翻墙入室叫做胆大包天——胆子大到没有边际；施暴杀人叫做惨无人道——狠毒到没有一点人性；放火烧毁痕迹叫做欲盖弥彰——越是想要掩盖自己的错误就越会暴露自己的缺点；警方调查叫做抽丝剥茧——一层层地揭开真相；落网伏法叫插翅难逃——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平时挂在嘴边的话，现在真到了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每一个字都带有血迹。费县515惨案给外界留下的除了判决书上的几页内容之外，还有这样一套活生生的警示：恶念一动，就如点燃了引线一般，爆炸的第一步就是伤害他人，然后再是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