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飞过去、天上没痕迹、但叫声还在耳朵边上转、老头蹲在墙根晒太阳，收音机里放着老戏、他说这叫雁过留声、人活一辈子，得有个响动、哪怕人没了，声得在、这话听着玄乎，细琢磨也就是那么回事、老辈人讲话，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说到十二生肖里头谁跟这雁过留声贴得紧、有人张嘴就来是鸡、鸡打鸣，天亮叫一声，全村的觉都让它搅与了、可不就是留声、还有人往深了刨，说龙也行、龙吟虎啸，听着就带劲、龙没真见过，动静传了几千年、谁家不晓得龙叫唤是啥架势、画上的龙张着嘴，那就是留声的意思。

再往旁边划拉、狗也叫唤、看家护院，生人来了汪汪两声，贼跑了动静还在巷子里回荡、牛也哞哞、闷声闷气，犁地的时候喊一嗓子，山沟里能转三圈、马打响鼻，驴扯着脖子嚎、牲口都有声、十二个里头，个个带响。

问题是谜语这东西，专治耍小聪明、雁过留声打一生肖、别被绕进去了、盯着“声”字琢磨就掉坑里了、雁过留声，后面半句叫人过留名、留名、名是什么、名声、名望、老话说豹死留皮、雁过留声其实说的不是雁，是人、是个人就得琢磨自己走后剩下啥、这弯拐得大。

十二生肖里谁跟名声绑得最死、虎、虎死不倒威、老虎蹲在山头上不用叫唤，百兽腿软、虎皮往椅子上一搭，屋里就带着煞气、老虎的名声不是叫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活着的时候往那一站，山就静了、死了皮还在，名声还在、雁过留声落到生肖上虎最对路。

再往虎身上细说、老虎叫一声，山风跟着刮、那不是鸡打鸣催人起炕的意思、老虎的声，是威、威这东西，不在声高，在分量、一声低吼，林子里的活物全竖起耳朵、用不着天天叫、叫一回，管三年、山里人讲，听见老虎叫，记一辈子、这就是雁过留声、声留下了，人也记住了。

有人还犟，说虎是猛兽，雁是飞禽，八竿子打不着、谜语要是直给，还叫啥谜语、雁过留声取的是意，不是形、雁排成人字，虎行单帮、雁叫得齐整，虎吼得低沉、不挨着、可说到“留”，说到“声名”，说到“身后事”，虎的做派跟雁过留声那股劲儿严丝合缝对上。

别被绕进去了，指的就是别光瞅字面、瞅字面，十二生肖个个能出声、耗子吱吱，兔子急了也吭哧、蛇吐信子嘶嘶响、羊咩咩叫着满坡跑、猴在林子里嗷嗷乱窜、猪挨宰之前嚎得惊天动地、这么找下去，谜底就成了浆糊、哪个都沾边，哪个都不牢靠、猜谜得抓住那股气、雁过留声的气，是大气、是飞完了，地上的人还仰脖瞅天的那种感觉。

虎过留威、威就是虎的声、虎啸一声山川震、不是真把山震塌了，是听见的人心里头一紧、那种紧，多少年松不下来、往后跟孙子唠嗑，说爷爷当年进山，听见老虎叫了、孙子记下了、孙子再跟孙子说、这就是留声、一代一代往下传、声传得比命长。

老猎户讲过一件事、早年间他们屯子后山有虎、夜里叫唤，全屯子的狗没一只敢搭腔、鸡也不叫了、猪在圈里打哆嗦、那种静，比叫唤还吓人、后来虎没了、山上种了果树、可屯子里上了岁数的人，坐一块堆儿还能学那虎叫声、学得不像，但架势在、嘴一撇，嗓子眼儿一压，嗷的一声、听着的人身上起鸡皮疙瘩、雁过留声、虎走留名、一个理儿。

还有一层、雁过留声，声是短暂的、虎的名声，传得久、雁叫完了，秋天过去了，谁还记得那一嗓子、虎不相同、虎在的时候，山是活的、虎不在了，山就哑了、可哑巴山也有记忆、石头记得，树记得，老辈人的嘴记得、这种留法，比雁实在、雁的声飘在天上风一刮就散、虎的声种在人心里，挖都挖不走。

所以说雁过留声打一生肖，谜底往虎身上落，瓷实、不飘、不绕、别被那些吱哇乱叫的动静带着跑、得想啥动静能镇得住场子，啥动静能传得下去、谜语的巧劲就在这：雁过留声表面说鸟，骨子里说人。说人又落到兽身上。绕一圈回来，虎蹲在正中间。

市井里头摆摊算命的，偶尔也拿这个唬人、递你张纸条，上头画个虎头、嘴里念叨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施主你今年有贵人提携，声名远扬、话是吉祥话，根子还是那套老理儿。虎在命相里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