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双扇木门上雕刻着两位披甲武将，白脸手持锏，黑脸手执鞭，民间喊了上千年“门神”。这两个人并不是杜撰出来的神仙，秦琼、尉迟恭是唐朝太宗李世民手下的两位真正的将军，一个是封为翼国公，另一个是封为鄂国公，在去世之后他们的画像被老百姓张贴在门上当作守护神。

秦琼、尉迟恭的来路

秦琼字叔宝，齐州历城人，起初跟随隋将张须陀，后来投奔瓦岗军，再归附唐朝，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从兜里掏东西。尉迟恭字敬德，朔州善阳人，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刘武周，后来又投降了李世民，在战场上空手夺槊、一身蛮力。两个人都进入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榜。说他们是门神，在民间看来并不是因为官大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们两位在生的时候真的敢拿性命来守门——玄武门之变中，尉迟恭身穿战甲手持长矛直接站在了唐高祖面前，秦琼常年担任李世民亲卫统领。

站岗的故事之源

故事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西游记》、《隋唐演义》等作品中。有一天晚上，唐太宗听到泾河龙王鬼魂在宫门外哀号，吓得一夜未眠，于是秦琼、尉迟恭两位武将主动请缨，在宫门两边轮流站岗，一整晚下来，鬼叫声立刻就消失了。太宗心疼两位将领熬夜，于是请来画工把人的画像画下来张贴在门口，效果也是一样。民间照葫芦画瓢，门神贴秦琼、尉迟恭等人的形象，就是因为唐太宗被鬼魂闹得睡不安稳，两位大将就用他们的身体做门板挡了一夜。

脸谱兵器的硬性标准

年画上的人物不能出错。秦琼白净的脸，一双凤眼、长长的胡须，穿着雁翎甲，手里一般拿着瓦面金锏，讲究的话还会带一个弓箭壶。尉迟恭黑脸、环眼、虬髯，手持竹节钢鞭，腰间经常挂着一根单鞭。脸谱行头都是在戏台上的规定好的。秦琼用锏，尉迟恭用鞭子，一个白一个黑，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这四样东西是老百姓用来辨别两位大将的硬指标。左右也不能贴反，按照门神自己所处的位置来排列，左边是秦琼，右边是尉迟恭，脸朝着门缝，形成一个包围圈。贴反了就变成了“反贴门神”。

门神谱系中所处的位置

门神这一行的人不止两个人。最早的神荼、郁垒，汉代画像石上就有，一个是拿着苇索，另一个是牵着老虎。后面还有钟馗、赵云马超、关羽张飞、岳飞岳云，甚至还有女将穆桂英。但是武将门神中最普遍、最稳定的一组，还是秦琼和尉迟恭。民间一提到“门神爷二位大将”，默认的就是秦琼、尉迟恭，其他的组合都算是客串。纸马铺、年画摊上卖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人。

反贴门神是不对的

在口语中经常把门神拿来作比喻。“反贴门神——不对脸”，就是说两个人闹矛盾了，见面扭头就不说话，根本原因就在这儿，门神贴法有问题。两个门神面对面才有效果，背对背就无效了。还有“门神打灶神——自家打自家”的“门神里卷灶神——话里有话”。反贴门神——不对脸，底层逻辑就是秦琼和尉迟恭必须要面对面地站在门的两边，互相依存，如果把他们两个都贴反的话，就相当于把两个大将拆散了。这些熟语用门神的形象来描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画面感很强，一听就懂。

贴法的日子是有讲究的

贴门神一般在腊月二十八到除夕中午之间进行，旧门神要揭下来不能随便丢掉，讲究的人家会拿上纸钱一起焚烧，叫做送门神。双扇大门一边一人，高度要一样，脸朝着里面相对，脚不着地。单扇门只贴秦琼单人像，或者改成贴福字。贴门神最核心的规矩是脸对脸、背靠门框，两扇门关合的时候二位大将正好把门缝夹在中间，像两把锁扣死。新房头一年贴门神要选晴天，胶水刷匀，人像不皱不歪，寓意站得稳。

门神画像中所包含的动态元素

老版杨柳青、桃花坞门神画中，秦琼、尉迟恭的动作是有一定要求的。秦琼大部分时候是用“满弓式”，左臂举起锏过高，右腿弓步向前伸；尉迟恭经常用“坐虎式”，右手压鞭于膝盖处，左腿微微弯曲。衣服上的花纹非常复杂，飘带向后飞扬，仿佛一阵风吹过门缝。画工把两位大将的动作定格在将动未动的那一刹那。门神画得非常有精神，在这张脸上就包含了所有的门神形象——秦琼眉头微皱，尉迟恭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门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