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贾维斯在1908年5月10日把白色康乃馨递出去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后来会变成全国性节日、那一年西弗吉尼亚州格拉夫顿的安德鲁斯卫理公会教堂里、到场的人不超过四百个、她母亲安·里夫斯·贾维斯生前在这间教堂教了二十多年主日学、1905年5月9日安去世、女儿用了三年时间推动一个专门纪念母亲的周日礼拜。

美国国会1914年通过法案、伍德罗·威尔逊总统签字、把每年五月第二个星期日定为母亲节、算正式起点、按这个算法、2024年5月12日是美国官方母亲节设立110周年、1914年到2024年、整一百一十年、但届数不是这么数的、1908年那次非官方活动被广泛承认为第一个母亲节、从1908年开始数、2024年的母亲节是第117个。

有人会问1914年之前那六年算不算、算、安娜自己在1908年之后每年都在费城组织纪念活动、1910年西弗吉尼亚州第一个把母亲节列为州立节日、到1914年国会立法时、已经有四十五个州在过这个节、只是没有联邦层面的统一日期、所以从连续举办的角度讲、1908年就是第一届、2024年是第117届、这个数字跟官方承认年限差七年、但历史记录摆在那里。

贾维斯后来干了一件反差极大的事、她花了后半辈子反对自己亲手推动的节日、1920年代贺卡公司、花店、糖果厂商把母亲节做成大生意、她认为变质了、原本该手写感谢信的日子、变成买一张印好字的卡片、她公开骂印刷贺卡是"懒人的敷衍"、甚至因为在一场花商协会的会议上抗议母亲节商业化而被逮捕、1948年她去世时身无分文、住在疗养院、医药费是花卉电报协会的人悄悄付的、这事挺讽刺、她反对的人最终给她送了终。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这个设定、不是随便挑的、安·里夫斯·贾维斯的忌日是5月9日、安娜希望纪念日靠近这一天但不固定在某号、选第二个周日、是为了让礼拜堂的人都能参加、不用请假、星期天本来就要去教堂。

全球范围情况更复杂、英国、爱尔兰、尼日利亚的母亲节跟基督教会历走、叫"母亲主日"、在大斋期第四个星期日、2024年是3月10日、阿拉伯国家多数在3月21日春分过、泰国定在8月12日诗丽吉王后生日、埃塞俄比亚是雨季结束后的安特罗斯塔节、一家人聚共同吃饭唱歌、没有固定阳历日子、各国自己算自己的届数、所以全球不存在统一的"第几届"、美国式母亲节传播最广、但它的届数只在美国本土与采用相同日期的国家有效。

国内情况、20世纪80年代南方沿海城市先开始流行、花店推康乃馨、学校组织小孩给妈妈做手工、九十年代扩展到全国、没有立法、纯粹民间自发、所以国内没有"第几届"的官方口径、假如从流行时间算、大约四十年出头、1983年5月第二个星期日、上海、广州第一批花店开始卖康乃馨、到2024年算41个年头、但这只是粗略估计、没有文件记录第一场活动在哪。

安娜·贾维斯注册的官方名称叫"Mother's Day"、注意是单数mother加撇s、不是复数mothers、她坚持这一点、意思是每个家庭纪念自己的母亲、不是一个集体概念、后来商标局也没管住、大家写成Mothers' Day的越来越多。

母亲节与父亲节的来源没有任何关系、父亲节是1909年索诺拉·斯马特·多德在华盛顿州斯波坎发起、她父亲是内战老兵、独自养大六个孩子、父亲节到1972年尼克松才签成联邦节日、比母亲节晚了五十八年。

回到数字、2024年5月12日、美国联邦法定母亲节第110周年、从安娜·贾维斯第一次办活动算起第117届、两个数字都对、看用什么标准、历史上第一届与法定第一年之间隔了六年、这六年里节日已经实际存在、只是缺一个总统签字。

康乃馨颜色也有讲究、安娜选白色、因为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白康乃馨、代表纯洁的爱、后来花商推红康乃馨给健在的母亲、白康乃馨纪念过世的、安娜同样反对这个分类、她说花就是花、分颜色是做生意。

安娜没结婚、没孩子、一辈子都在折腾母亲节这件事、先是拼命推、后来拼命挡、挡不住、1914年之后二十年、贺卡销量翻了四十倍、花价每年五月第二个星期天之前涨三成、她写过无数抗议信、报社不登、她冲进费城花商协会的年会现场、被保安架出去。

1948年11月24日她在费城马歇尔广场疗养院去世、八十四岁、没留遗嘱、骨灰葬在母亲旁边、墓碑上只刻名字与年份、没提母亲节一个字。

2024年这一天、全世界大概有几个亿人会买花、发微信、打电话、安娜当年想的是每人亲手写一封信、不用花钱、花点时间、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但日子自身留下来了、一百一十七年、算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