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钟声敲响、更夫的梆子声从巷口传到巷尾、三下、子时正刻。

旧时辰里，子时横跨两天、前一半属当日，后一半属明日、子时正中，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十二时辰之首、更夫敲的这三响，报的是子时二刻、敲完巡一圈，再敲就是丑时了。

十二地支排下来，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子时打头、鼠排第一。

午夜钟声更夫敲、指向生肖鼠。

不是偶然排第一、民间说法扎实、老鼠前爪四个趾，后爪五个趾、前阴后阳、半阴半阳的身子，正对子时半明半暗的光景、别的动物没这特征、牛蹄两瓣，虎爪五趾，兔爪四趾、就老鼠趾数前后不一。

更夫这活计有讲究、白天不敲，入夜才上街、手执木梆，边走边击、一更天敲一下，二更天敲两下，三更天敲三下、三更就是子时、夜最深的时候、人睡沉了，老鼠出来了、梁上跑动声，墙角啃噬声，米缸边窸窣声、更夫梆子声落，老鼠动静声起、一替一换。

老辈人说老鼠会数铜钱、夜深人静时把钱箱咬开，铜钱散一地，它拿爪子拨拉、拨一枚叫一声、不是迷信，是鼠类门齿终生生长，必须不停啃硬物磨短、钱柜木板硬实，正好磨牙、咬穿木板后碰到铜钱，拨到一边接着咬、听上去像数钱、时辰赶在子时，人睡了，没干扰。

子时鼠出头、出头就在更夫敲过三更之后。

生肖鼠的性格从这些习性里能看出门道、老鼠存粮、一窝鼠洞里能掏出几十斤粮食、不是现吃现找，是往洞里搬、秋天搬，搬到冬天吃、吃一半留一半，备荒年、对应到人身上属鼠的人攒东西、不是抠门，是本能的积攒、抽屉里塞满塑料袋，阳台上堆着纸箱，柜子底层码着空罐头瓶、不必须用得上放着就踏实。

老鼠走路有固定路线、墙根，柜底，水管后面、贴着边走，不往开阔地跑、路线记住了就不改、属鼠的人做事也这样，认准一条路走到黑、不是不会拐弯，是觉得新路不保险、试过管用的法子就反复用、外面怎么变不管，自己那套不变。

老鼠繁殖快、一对老鼠一年能生几十只后代、数量大了就分窝、小老鼠长到个把月就被赶出去另立门户、属鼠的人家庭观念强，不是黏在共同的那种强，是各过各的但互相照应、平时不串门，逢年过节必须聚、聚完散开，不拖泥带水。

老鼠警觉、胡须不停抖动，探路，测宽窄，感知气流、有一点不对劲，掉头就跑、属鼠的人对风险敏感、不是胆小，是预判、事件没发生之前就觉出不对、别人觉得好好的，他已经往后退了、事后证明退得对。

午夜钟声更夫敲出的是子时鼠的节奏、夜最深时最清醒、别人休息时它开工。

打更这职业现在没了、木梆子进了博物馆、子时的概念还在、夜里十一点到一点，城市里亮灯的人少，但没睡的人多、刷手机的，加班的，吃宵夜的、这个时段属鼠、属鼠的人在这个钟点脑子最清楚、白天犯困，夜里精神、不是熬夜，是生理钟往后推了两个小时。

老鼠生存技能 强、下水道能活，垃圾堆能活，荒郊野外也能活、不挑环境、城市拆建，老鼠搬来搬去照样繁衍、属鼠的人适应力从这儿来、扔到哪儿都能待、不是硬扛，是能找出活下去的办法、条件好过条件好的日子，条件差过条件差的日子、不抱怨。

民间讲老鼠有灵性、船上的老鼠在船沉之前会跑光、矿井里的老鼠在塌方之前会搬家、不是神神叨叨，是老鼠对震动敏感、地层细微的位移，船板轻微的断裂，人觉不着，老鼠能觉着、属鼠的人对周围变化感知细、氛围不对头，气氛有变化，嘴里说不清楚，心里先有数了。

老鼠打洞有讲究、洞口不止一个、主洞口进，副洞口出、堵住一个还有一个、属鼠的人做事留后手、不是不信任谁，是习性性的、计划定一份，备用计划在心里、话不说满，事不做绝、给自己留余地。

午夜钟声更夫敲、子时一到，老鼠替了更夫的班、更夫去歇了，老鼠上工了。

子时是十二时辰里最暗的时辰、太阳在地球背面最深处、阳气降到最低，阴气升到最高、这个节点上活动的动物就老鼠一种、猫头鹰算半个，但猫头鹰是飞禽不是走兽、走兽里独一份。

属鼠排在十二生肖第一个，有种说法、玉皇大帝排生肖，让动物们比赛过河、老鼠不会游泳，但脑子活、跟着牛过河，趴在牛背上、快到岸时一跳，抢在牛前面到达、这种故事各地版本不同，核心差不多：老鼠靠的不是力气，是靠办法。

午夜钟声更夫敲、更夫敲了三下，一天就算过完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新旧交替在子时、子时属于鼠。

更夫敲梆子的节奏有定数、一下慢一下快、慢是告诉人时辰到了，快是催人安睡、睡着的听不见，没睡的听着心里踏实、知道有人在巡夜、知道这一夜平安。

老鼠也在巡、更夫巡街面、老鼠巡墙角、各巡各的、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