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九流”四个字、拆开看、三教、儒、释、道、九流、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后来民间把九流又分上中下、上九流、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中九流、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下九流、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活脱脱一张社会结构图。

这套分类法挪到生肖上、指的是哪个、直说、猪。

猪在十二生肖排末位、对应的是三教九流里的最底层、最杂、最不受待见的那一档、这不是骂人、是民俗学里的定位、老话讲“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活法、猪的活法就是吃剩的、住脏的、干累的、三教九流里下九流的营生、衙差跑腿、媒婆扯皮、走卒扛活、时妖跳大神、全是一张嘴讨生活、跟猪拱食一个路子。

再往深里扒一层、三教九流这个词最早出自宋代、《云麓漫钞》里写“三教九流”、那时候九流还是正经学术流派、后来明清小说用烂了、变成泛指江湖上各色人等、三教是上层建筑、九流是社会毛细血管、猪在这套系统里是个什么角色、猪是唯一一个三教都吃、九流都养的牲口、儒家祭祀用猪头、道家做法事用猪血、佛家原本不吃肉、本土化以后有的禅宗与尚也开荤、猪成了三教交叉点上的供品。

九流里、上九流的农人养猪、中九流的屠户杀猪、下九流的叫花子偷猪、一头猪把九流串了个干净、这是其他生肖做不到的、龙只有帝王能用、马只有武士能骑、猴只有耍把式的牵、唯独猪、不分贵贱、哪张桌子都上、哪间圈里都关。

跳开想、为什么非是猪不是狗、狗也杂、看家护院、打猎放羊、宠物伴侣、但狗的问题在于它选主子、狗认人、三教九流里狗只认自家门、猪不挑、谁给泔水谁是爹、这种无差别生存策略让猪的覆盖面远超狗、狗有忠诚度、猪没有、猪的普适性恰好对应三教九流的庞杂无序。

再往民俗里翻、正月里头、初一到十五、哪天对应什么动物都有讲究、亥日就是猪日、老黄历上亥日宜祭祀、宜会友、宜交易、忌什么、忌争吵、猪的属性就是与稀泥、三教九流凑一块儿能不打起来、全靠猪这种搅与劲、茶馆里说书的、算命的、卖大力丸的、各吃各的饭、各说各的话、跟一槽子猪抢食相同、拱来拱去但不出大事。

另一个切口、拆字、亥字、地支末位、甲骨文里亥像一头猪、上面一横是天、下面弯弯绕是猪尾巴、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人定、该睡了、三教九流一天的活动到亥时基本收摊、文人放下笔、屠夫挂起刀、媒婆闭上嘴、走卒歇了脚、全都缩回窝里、这个时间节点上的生肖就是猪、亥时是昼夜交替的豁口、三教九流在这个豁口上短暂平等、谁也别说谁高贵、都躺平了跟猪相同。

还有一说、二十八星宿里、室火猪、属火、方位在北、北方玄武、玄武是龟蛇合体、底下压着水、上头罩着火、这种水火既济的格局跟三教九流内部张力相同、儒释道表面水火不容、骨子里互相借火、九流之间上下流动、说书的能变成举子、屠户能攒钱买地当农人、盗贼金盆洗手做衙差、流动性全靠猪这种不挑不拣的韧性撑着、室火猪照的就是这条道。

老百姓嘴里有句糙话、猪是“百兽之食”、什么意思、老虎吃猪、狼吃猪、人也吃猪、三教九流全吃猪、猪是被整个社会系统共同消费的符号、祭祀用猪是给神吃、婚丧用猪是给人吃、下九流偷猪是给自己吃、一圈转下来、猪成了通货、生肖里别的动物没这个待遇、牛也吃、但牛在农耕社会地位高、不能随便杀、猪没这种保护、说宰就宰。

落到具体民俗事件里、旧社会讲“猪年无好春”、春是立春、猪年常常两头没春、民间叫寡妇年、不宜嫁娶、三教九流里媒婆这一年最闲、闲了就嚼舌根、嚼舌根就生出是非、是非多了江湖就乱、一个猪年能把三教九流的平衡搅散、第二年鼠年从头再来、猪年是个句号、啥都收拾干净、该宰的宰、该卖的卖、该埋的埋。

再换条线、佛家讲六道轮回、猪在畜生道、三教里佛教这个设定把猪钉在底层、但民间信仰里猪又成了财神、猪八戒、虽然是虚构的、但扛着九齿钉耙、管天河、调戏嫦娥、最终西天取经封净坛使者、净坛就是吃剩饭、这不就是三教九流里下九流升到上九流的路径、从畜生道跳到佛道、中间跨了多少阶层、全靠一股子混不吝的劲。

猪是生肖里唯一一个横跨神圣与世俗、洁净与污秽、上层与下层的动物、这种跨度别的生肖做不到、鼠太贼、牛太憨、虎太猛、兔太弱、龙太虚、蛇太毒、马太傲、羊太顺、猴太精、鸡太噪、狗太忠、只有猪、脏得起也干净得了、被骂得也供得起。

最终落在一个具体物件上、猪鬃、旧中国出口三大宝、猪鬃、桐油、茶叶、猪鬃做刷子、刷什么、刷枪炮、刷油漆、刷衣服、刷锅碗、三教九流手里都攥着一把猪鬃刷子、军人刷枪、画师刷漆、厨子刷锅、文人刷笔、猪鬃把所有人连起来、看不见猪、但猪毛在每个人手里攥着、这就是猪在三教九流里的真实位置、不显眼、但缺了它、整个系统就涩住了。

生肖谜语里有一则、“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打一生肖、谜底就是猪、亥字通“骇”、古音里亥读若“该”、该字有兼备的意思、猪的兼容性把三教九流全装进去、既不是头也不是尾、是底下的承重墙、墙脏、但没它房子就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