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高与寡四个字拆开看、曲调拔得太高，能跟着唱的人自然少、搁在生肖谜题里，常被拿来指向龙。

龙这东西、十二生肖里独一份的虚构存在、其他十一个都能在现实里找到活物对照、老鼠打洞、牛耕田、老虎占山、兔子刨窝、蛇游草丛、马跑草原、羊啃草皮、猴窜树林、鸡打鸣、狗看门、猪拱食槽、唯独龙、谁也没见过、庙里塑着、画上盘着、故事里飞着、皇帝身上穿着、老百姓嘴里传着、真家伙没有。

曲高与寡第一层意思指调门高、龙的地位在生肖序列里确实高到没边、排第五、前头鼠牛虎兔、后头蛇马羊猴鸡狗猪、看着夹中间、实际哪头都不靠、农耕社会靠天吃饭、龙管雨水、旱了求它、涝了也求它、祭品摆上、香火烧上、磕头作揖、它理不理另说、这位置不是竞争上岗、没人跟它抢、也没法抢、跟虎斗叫龙虎斗、跟凤配叫龙凤呈祥、跟别的动物放一块儿、总归它占上风、调门起得高、底下接不住。

第二层意思在寡、寡是少、是孤单、龙的年命对应者按人口比例算绝对少数、十二亿人平摊十二属相、每个属相该有一亿上下、实际龙年出生率常年走低、民间有说法、龙命硬、克亲、尤其龙女难嫁、讲究门当户对、配虎叫龙虎斗不吉利、配兔怕兔子压不住龙气、配狗更不行、龙狗犯冲、挑来挑去能选的少、自个儿把路子走窄了、龙属相的人往往自带一种抽离感、不是故意端着、是周边人先觉得隔了一层、想凑近又缩手。

再看龙的形象构成、牛头、鹿角、虾眼、驴嘴、蛇身、鱼鳞、鹰爪、胡须是鲶鱼须、整个一拼接产物、古人造它时把能想到的厉害零件全攒一块儿、狮子鬃毛威风、拿来用、老虎爪子厉害、拿来用、老鹰爪子也厉害、都拿来、拼完发现这东西太复杂、老百姓记不住细节、画师画不全零件、石匠雕起来费工、木匠刻起来费料、流传下来的龙图案千奇百怪、有像长虫长了脚的、有像大鲤鱼插翅膀的、标准件不存在、因为压根没标准、复杂到必须程度、理解门槛就高了、传播自然受限。

龙作为生肖图腾存在天然的理解屏障、别的属相好懂、属鼠的精明、属牛的踏实、属虎的猛、属兔的乖、属马的跑得快、属狗的忠心、这些特质从动物习性上直接能推导、八九不离十、龙的习性怎么推导、它呼风唤雨、它腾云驾雾、它时隐时现、普通人一辈子遇不上、遇上了也没法观察、写龙的文字多、诗词歌赋堆成山、画龙的丹青多、水墨重彩挂满墙、真论起来全是想象、想象之上叠加想象、叠了上千年、厚度有了、清晰度没了。

历朝历代对龙的态度也加重这种疏离、先秦时期龙还算常见、《左传》里记载过养龙的豢龙氏、《庄子》里提到屠龙术、那会儿龙在叙事里没那么玄乎、汉以后慢慢变味、刘邦编个赤帝子斩白帝子的故事、自己老娘跟蛟龙交合生下他、龙开始跟皇权捆绑、捆绑得越来越紧、唐宋以降龙袍只能皇帝穿、龙纹只能皇家用、百姓私藏龙袍按谋反论、杀头灭族、龙从万物之一变成了禁区、民间想看龙只能去庙里、庙里的龙塑得凶神恶煞、香火熏得黝黑、跟年画上的胖娃娃鲤鱼完全两个物种、距离产生了、敬畏也产生了、亲近感没了。

生肖体系里龙的存在始终尴尬、春节说吉祥话、龙马精神、龙凤呈祥、画龙点睛、听着热闹、细想全不是过日子的话、鼠年说数钱、牛年说牛市、虎年说虎虎生威、兔年说突飞猛进、猴年说马上封侯、鸡年说大吉大利、狗年说旺旺、猪年说诸事顺利、谐音梗用得飞起、龙年怎么谐、隆、隆隆作响、笼、笼络人心、聋、装聋作哑、都不算好词、民间对联写龙的多、贴门上的少、写得好的人少、敢贴的人更少、怕贴错了犯忌讳。

曲高与寡落到龙身上还体现在文化表达的断层、龙舞需要壮汉十几人举着跑、龙舟需要几十条汉子划、龙灯需要老师傅扎、这些技艺正在断代、村里会扎龙灯的老手艺人过世一个少一个、年轻人进城打工、过年回来几天、龙舞耍不动、龙舟赛凑不齐人、龙文化听着宏大、实际传承链条细得像头发丝、城里人更直接、对龙的认知约等于二月二剃头、端午吃粽子、微信发个表情包、表情包里的龙还多半是卡通款、胖乎乎、圆滚滚、跟老祖宗画的完全两码事、这不是龙的问题、是能接住这个文化符号的人越来越少。

换个角度从音律上说、十二生肖对应十二地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辰龙排第五、辰在时辰上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太阳升起、雾气未散、据说龙在这时候行云布雨、这时间段早高峰、赶地铁的赶地铁、送孩子的送孩子、没人抬头看天、更没人琢磨云里头有没有龙、它的存在被日常淹没了、被琐事稀释了、它该干什么干什么、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两不相干。

再把地支展开、辰对应如阴历三月、清明谷雨之间、春耕大忙、农人关注墒情、关注种子、关注粪肥够不够、龙在这个时候负责降雨、降多了涝、降少了旱、降得刚好算它功劳、降不好挨骂、它的工作成果直接作用收成、跟吃饭直接挂钩、可没人见过它、它躲在云后头、雨下完了地湿了、它走了、实用层面依赖它、认知层面触摸不到它、这种关系拧巴得很。

曲高与寡的本意没有贬义、也不是褒义、就是个客观描述、调门高有调门高的受众、少归少、不等于没有、龙这个生肖同样、理解门槛高、不代表没价值、历代文人画龙、写龙、刻龙、对着一个没见过的东西反复描摹、描了上千年、这自身就是一种执念、执念背后是对超越性的向往、牛马羊鸡犬豕管的是生存、龙管的是生存之外那点东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它也不跟你争辩。

龙年出生的人常被贴上清高标签、这标签未必准确、人际交往中他们确实容易给人距离感、不是主动拉开距离、是别人觉得该靠近时他们没反应、觉得该热络时他们淡淡的、误解积多了、索性少解释、越不解释越被说曲高与寡、死循环、其实拆开看、龙的孤单是构造决定的、从诞生那天就决定了它跟其他生肖不在一个维度、鼠牛虎兔在地上跑、龙在天上、不是它不想下来、是下来就没法待、云托着它、雨随着它、落地反而不对劲。

谜语圈子拿曲高与寡射龙、射了几十年、准头始终有、偶尔有人猜别的生肖、猜鸡的、因为鸡鸣天亮、调门也高、猜猴的、因为猴子机灵、曲高与寡里有个巧字、都不算错、约定俗成还是龙、龙这个谜底不算难、也不算易、卡在中间、跟它的地位相同。

民间对龙的感情复杂、又敬又怕又远、天旱了求雨、抬龙王像出来晒、晒到下雨为止、雨下多了还抬出来晒、求它别下了、实用主义得很、用着朝前、用不着朝后、龙不吭声、年复一年被抬进抬出、香火多时它不笑、香火少时它不恼、真正做到了曲高与寡的最高境界、你理不理它、它都在那儿、你懂不懂它、它也不解释。

回头再看那四个字、曲高、调子起高了、与寡、接得住的人少、生肖里找对应、龙绕不开、它站的位置、它的构成方式、它的文化分量、它跟人的距离、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牵强、不用硬凑、自然得像辰时该起雾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