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要是搁在酒桌上聊，指定能吵吵起来、有人说老鼠，有人说猪，还有人梗着脖子喊蛇、听着都有理，细琢磨又不是那么回事、得掰扯明白，这个“地位”到底指的啥、不是神话排位，不是动物战力，是老百姓嘴里的“待见”程度、从过日子的角度看，被编排得最狠、背锅最多、好词儿基本轮不上的，就那几位。

先说老鼠、老鼠排第一，这个谁都服气、可它地位低吗？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民间故事里，老鼠是靠耍心眼骗了牛才混上的头名、编排归编排，你见谁家过年不贴个“老鼠娶亲”的年画？仓库里还得供个“仓神”、嘴上骂着“鼠辈”，行动上又敬着、它偷粮食，可它也代表着“有粮才来”、穷得叮当响的家，老鼠都绕着走、这种又恨又离不开的关系，叫“忌惮”，不叫“地位低”、真要看低，是那种随便踩咕、连编排都懒得费心思的货色。

顺着这个往下捋、牛、马、鸡，这属于干活儿的主力、牛耕田，马拉车，鸡打鸣、累是真累，可名声硬气、骂人懒说“懒牛”，骂人笨说“笨马”，听着像骂，骨子里是拿勤快当标尺去量你、这种“地位”是实打实换来的、狗看家，羊供肉，都有个明确的营生、哪怕是猴子，好歹占个机灵，耍猴的还得靠它挣钱。

剩下的里头，兔、蛇、猪，处境就微妙了、兔子跑得快，没大用，肉也不顶饿、这就造成它在口语里相当尴尬、“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兔子尾巴长不了”，全是贬损、没杀伤力，没威慑力，纯粹的弱小、弱小在人情社会里，往往就等于没地位、可兔子又占了个“乖”，小姑娘喜欢、这份喜欢，又把它往上托了托，没彻底掉进最底层。

蛇的争议最大、有人觉得蛇最惨，冷血、阴毒、人人喊打、可仔细想，蛇恰恰是因为“强”才不受待见、人对蛇是恐惧，不是轻视、骂蛇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真怕蛇、恐惧催生敬畏，敬畏就离“轻视”隔了一层、农村老房子进了蛇，老人不让打，说是“家仙”、你看，到了还是给安了个名分、蛇的不受待见，是强者被孤立的孤傲，跟地位高低两码事。

真正要命的，是猪与羊这俩、羊是纯粹的牺牲品、祭祀用羊，待客宰羊，连造字都是“羊大为美”、可你听口语里，“替罪羊”、“挂羊头卖狗肉”，全是任人宰割的命、温顺没换来尊重，换来的是“宰你咋地”的理所当然、这种地位，已经低到连同情都显得多余。

但最彻底的、还得是猪。

猪的地位低，是全方位、无死角、深入骨髓的那种低、从生到死，从养到吃，从骂人到起名，全给钉死在耻辱柱上、先说日常对话、骂人蠢、懒、脏、胖，一个“猪”字全包圆了、别的生肖没这待遇、骂老鼠贼眉鼠眼，那是形容外貌。骂牛倔，那是形容脾气。骂狗腿子，那是形容立场、唯独骂猪，是把你整个人从里到外否定了、“你跟猪相同”，这话杀伤力能让人当场翻脸、为啥？因为猪在定义里，不具备任何正面价值。

再看用处、猪一生就干一件事——长肉等杀、牛干活能落个“老黄牛”的美名，狗看家能落个“忠犬”的牌坊，鸡打鸣能落个“司晨”的功绩、猪呢？吃的是泔水，住的是圈，临了一刀，还得被人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它活着没尊严，死也没体面、别的生肖好歹能在成语俗语里混个中性词甚至好词，猪字头的成语俗语，你翻翻词典，“猪突豨勇”是骂人莽撞，“猪狗不如”是骂人下贱，“泥猪瓦狗”是骂人低贱、连带着“亥”这个字，除了记时辰，一点别的念想都没给人留下。

有个现象特别能说明问题、农村给娃起小名，叫狗蛋、牛牛、虎子的海了去了，寓意好养活、壮实、威风、你听谁家娃叫“猪娃”的？有，那是骂人的时候、叫“二猪”？除非是仇家上门故意恶心人、自己爹妈，哪怕再没文化，也绝不给亲生骨肉安个猪名、潜意识里，这玩意就是不能沾，沾上就晦气，就低人一等。

还有一个铁证——过年、十二生肖轮值，到猪年的时候，吉祥话最难编、马年说马到成功，龙年说龙马精神，就连蛇年都能硬拗个金蛇狂舞、轮到猪年，除了“诸事顺利”这种谐音梗，实在没词儿了、总不能祝人“肥得像猪”吧？那是骂街、猪在文化符号上就是被抽空了所有正向有价值 的空壳、别的生肖是不受待见，猪是压根没资格被“待见”。

有人抬杠，说野猪挺猛的、对，问题就出在这儿、家猪的驯化太彻底了、它把自己活成了人类欲望的纯粹容器，一点野性没留、龙有野性，是尊贵。虎有野性，是威严。蛇有野性，是神秘。连老鼠都有野性，是顽强的生命力、猪的野性被阉割干净，生理上阉割，精神上也阉割、它不反抗，不逃跑，不悲伤，就那么在泥里躺着、人最看不起的，恰恰是这种“认命”。

还有一种微妙的心理、猪跟人的关系太近了、太近了，就容易把人的劣根性往它身上投射、人自己贪吃，就说“猪相同”。自己懒，就说“懒得像猪”、猪成了一面脏镜子，照出来的人影儿都不好看、人不敢承认那是自己，就使劲往镜子上吐唾沫。

所以绕回来，啥叫地位低？不是排名，不是传说、是看你在这个族群里，是不是那个被用来兜底比较的对象、在十二生肖这个局里，猪就是那个永远被踩在最底下的“参照物”、夸别的生肖，不用踩着猪。骂人的时候，随手就把猪拎出来垫背、它不光是地位最低，它自身就是“地位低”这个概念的活体注释。

说穿了，十二生肖就是个人情世故的小江湖、有的凭本事吃饭，有的靠狠劲儿立足，有的沾了仙气儿，有的占了巧宗儿、只有猪，从头到尾都是那块垫桌腿的砖——压在底下，支棱着别人，完了还得挨一身踹、你说它冤不冤？不冤，因为这是人编的、你说它惨不惨？真惨，因为编这套嗑的人，心里那杆秤从来就没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