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忠孝难两全、行军打仗顾不上爹娘，床头尽孝端不起刀枪、可偏有个生肖动物，身上背着忠孝两字，几千年没卸下来过。

拆解忠孝双全这个词、忠，对上不二心，对事不偷懒、孝，对亲有回应，对根不忘本、把这两个东西搁一块儿，拿十二生肖筛一遍、龙虎马牛，各有偏向、龙忠的是天威，虎孝的是领地，马忠的是路程，牛孝的是土地、都沾边，都不全、筛到最终剩一个：羊。

羊这个生肖在十二地支排未位、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日头偏西，羊群出栏、时辰自身没有大说头、说头在羊的活法里。

羊跪乳，是孝的本相、小羊羔吃奶，前腿跪下，仰头衔乳头、这个动作没有教，生来就会、《春秋繁露》记了一笔：“羔饮其母，必跪，类知礼者、”董仲舒把羊跪乳跟人知礼挂上钩、古人观察得细，羊羔膝盖落地那一瞬，把孝这个字从书本拽到地上、孝不是嘴皮子功夫，是骨头记着的姿势、羊用膝盖告诉后来人：吃娘的奶，身子要低下去。

羊群行，是忠的结构、羊走起来有头羊领，其余跟，不散不乱、头羊往东，整群往东、风雪天头羊顶风站住，羊群挤成团取暖，没谁单独跑、这个叫群性、古人把群性往忠字上靠、忠不是单个人对单个人，是个体对整体的不背叛、羊用走路的队形说清楚一件事：离群是死路，守群是活路、头羊老了，新头羊顶上队伍不乱、忠在羊身上不是情绪，是生存机制。

羊祭礼，忠孝合在一处、古代祭祀，羊是少牢，跟猪搭伴、《礼记》载：“大夫祭以少牢、”羊上祭台，叫“牺牲”、牺是纯色，牲是整只、羊被选中，不叫不逃、古人管这个叫“顺”、顺里头有忠——听命于天，不悖逆。有孝——祭祖供先，不忘来处、一只羊端上供桌，忠孝两个事办齐了、后来人读史书看少牢二字，往往略过去、略过去的正是羊把忠孝捆在共同的绳扣。

羊性顺，不等于弱、羊有角，公羊角盘起来像两把刀、野山羊悬崖上跟狼对峙，低头亮角，狼也得掂量、顺是方向感，不是没骨头、忠孝二字落到人头上常被歪成听话、没脾气、不敢犟嘴、羊不背这个锅、头羊领路是顺地形，不是顺狼群、跪乳是顺娘恩，不是顺鞭子、祭礼是顺天意，不是顺屠夫、羊的顺有边界、这个边界就是忠孝的底子：忠该忠的人，孝该孝的恩，再往后让，没门。

拿羊对比别的生肖、狗忠，看家护院，认主不认人、狗忠是单向的，只对上不对群、牛孝，犁地拉车，吃草挤奶、牛孝是输出的，只对养它的，不对同类、羊把两个方向并成一条线：对上是忠，群不掉队。对亲是孝，膝不离开地、十二生肖里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把两个德行嵌进肉里的。

再说成语、跟羊有关的成语不多，常用的“亡羊补牢”讲改错，“挂羊头卖狗肉”讲作假，“羊肠小道”讲窄路、这些不碰忠孝、碰忠孝的成语不是羊打头，是别的字牵头——“羔羊之义”、羔羊之义出《诗经·召南·羔羊》、《毛诗序》解为“鹊巢之功致，羔羊之义著”、后世朱熹注得干脆：“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羔羊之义四个字，说的就是羊皮袍子底下那层意思：穿羊皮的人该有羊的德性、节俭是孝——惜物就是惜父母心血。正直是忠——端行就是对社稷交代、这个成语生僻，用的人少、生僻归生僻，分量不轻。

生肖羊的年份落到人身上、属羊的人被说温顺、心软、不争、民间甚至有“十羊九不全”的瞎话，早被史学家驳干净、羊年出生率不低，属羊的名人列出来一长串、问题是拿温顺说事的人忘了一件事：羊的温顺是对内的，对群的、对外，羊角始终长在头上、忠孝双全在属羊人身上不是标签，是绳结、一头拴着来处，一头拴着去处、走多远都拽着。

忠孝双全打一生肖、谜底羊、谜面两个字拆开揉碎，落在羊跪乳的膝盖上落在羊群走的队形里，落在少牢祭的供桌边、羊没写过书，没立过说，没开过讲堂、它用膝盖、蹄印、体温把忠孝这事办了、人拿文字记下来，传给后人、后人再问忠孝双全指哪个生肖，答羊、答完想想，膝盖是不是还知道怎么弯，走路是不是还认队伍方向、羊跪了几千年，人跪得越来越少、不是膝盖硬了，是心里那根绳松了。

忠孝双全、羊打头、打的是个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