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刚过、老街口修鞋摊的老陈头刷着手机突然蹦起来、嘴里念叨十万火急十万火急、隔壁卖凉茶的李婶探头问咋了、老陈头说儿子在城里考科目三、教练发了条语音说这状态十万火急肯定挂、李婶嘬了口烟杆子笑、你这儿子属马的吧。

老陈头一愣、你咋知道。

李婶把烟杆子往鞋底磕磕、十万火急、急、生肖里头谁最急、马呗。

这话传到巷尾棋摊上、几个老头来了精神。

老张头捏着棋子说古时候传送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驿站门口铃铛一响、所有人得让道、那马跑得嘴边全是白沫子、马蹄铁磨得通红、这才叫十万火急、马这个生肖天生跟急字绑在共同、日历牌上画马的年头、老百姓嘴里都叫快马加鞭年、没有慢腾腾的马、只有跑死的马。

老刘头把保温杯拧开、你们光说马急、猴子不急、孙猴子偷仙丹、十万天兵围了花果山、那猴子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比马快多了、十万火急里头有个急、急跟快不是一回事、急是心里烧得慌、猴性子坐不住三秒、屁股长钉、火燎眉毛、属猴的人接电话从来不等对方说完、听到半句就往外冲、这不是急是什么。

棋摊安静了三秒。

修水管的赵师傅扛着扳手路过、插了一嘴、要说急、兔子比猴还急、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平时蔫不拉几的、逼到墙角、眼一红、啥都不顾、那叫急红眼、你们记不记得前街小王、属兔的、上回他家孩子发烧、四十度、他光着脚从六楼跑下来、脚底板扎了碎玻璃都不知道、送到医院才发现一地血印子、医生问他疼不疼、他说刚才根本没觉着、这才是十万火急的状态、急能把痛觉压下去、急能让斯文人变成疯子、兔子平时三瓣嘴嚼菜叶、真急了能踹鹰。

老周头从棋盘上抬起头、你们说的都对、都偏了、十万火急这四个字、火是明火、急是暗急、什么生肖跟火最近、龙啊、火龙吐息、旱地千里、古代求雨怎么求、摆香案、磕头、念咒、因为龙王爷发怒了、地里庄稼眼看要烧焦、这不是十万火急是啥、属龙的人发火、天灵盖冒烟、嗓子眼喷火星子、走路带风、说话像打雷、急起来能把房顶掀了。

李婶把凉茶桶盖子掀开、舀了一瓢递给赵师傅、你们这帮老头争啥、我家小孙子属狗的、狗急了跳墙、真急、邻居那条大黄狗平时见谁都摇尾巴、有一回它崽子掉沟里了、那条狗呜的一声、两米宽的沟直接飞过去、叼着崽子又飞回来、我站旁边都看傻了、那不是跳、是飞、脚离地半人高、急能突破生理极限、狗平时跑二十迈、急眼跑四十迈、关节不疼、韧带不拉伤、全凭一口气顶着、这口气就是十万火急的气。

老陈头把手机揣兜里、那猪呢、猪急了也拱圈、牛呢、牛急了也顶人、老鼠急了钻火圈、哪个生肖不急、老虎不急、老虎饿了才急、平时在山上踱方步、尾巴慢慢甩、不急、蛇不急、蛇盘在石头上晒一天太阳、动都不动、羊不急、羊被狼撵了才跑、跑两步还回头看、这算急么、不算、真正的急是马、是猴、是兔子、是龙、是狗、这几个生肖有个共同点、急的时候脑子不转、身体先动、马跑死、猴跳崖、兔咬鹰、龙喷火、狗跳墙、全是本能。

棋摊上又沉默了。

卖煎饼的吴大姐推车过来、听见个尾巴、插嘴说你们讲生肖讲得热闹、我家那口子属鸡、鸡急了也飞上房顶、小时候我奶奶养的大公鸡、追着我啄、我爬树它飞上树枝继续啄、我跳墙它飞过墙头还啄、那叫一个十万火急、我跑得鞋都掉了。

赵师傅把扳手换了个肩膀、照这么说、十二生肖全急、老鼠不急能打洞、牛不急能犁地、虎不急能扑食、蛇不急能蜕皮、羊不急能上山、猪不急能把圈拱塌、急是活物的本能、没这个急劲、早灭绝了。

老张头啪地落子、将、你们扯远了、十万火急这个话头从哪来的、从古代军情传递来的、军情传递靠什么、靠马、八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四百里加急、最快的那档叫十万火急、驿卒背上插三根鸡毛、马跑死、换马、再跑死、再换、到了驿站、驿丞看鸡毛数量、三根鸡毛、那是最高等级、天塌下来的事、马背上驮着的不是信、是命、是国运、是一城百姓的生死、所以十万火急这个成语、根子上是马、别扯猴扯兔扯龙、没有马、十万火急这四个字都造不出来。

李婶点头、这话在理、你看日历上的生肖马、四蹄腾空、鬃毛立着、鼻孔张得溜圆、画的就是跑、别的生肖都画安安静静站着坐着、就马是跑着的、说明老祖宗定生肖的时候、马这个位置就是留给急字的。

老陈头重新掏出手机、儿子又发了条消息、过了过了、教练刚说十万火急是逗我玩的。

李婶笑、属马的人、嘴上说急、心里有数、跑得再快不摔跤、这才是马的本事。

棋摊又热闹起来、老周头嚷嚷着悔棋、老张头护住棋盘、赵师傅扛着扳手走了、吴大姐推着煎饼车叫卖、巷子口阳光斜过来、照在水泥地上、一片白花花的。

老话讲得好、马到成功、马没到的时候、全是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