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之辈这词儿往生肖上套、十二个动物里扒拉一圈、嘴臭脾气爆不修边幅横冲直撞、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猪。

不对、猪虽然脏点懒点可人家不主动惹事、关圈里哼哼唧唧吃饱就睡、顶多算个邋遢不算粗俗、粗俗得有攻击性、得有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头。

牛呢、闷头干活不吭声、你抽它两鞭子它也就瞪你一眼、太老实。

鼠、偷摸猥琐但不敢正面叫板、见人就跑、算阴的不算粗的。

兔子羊鸡更不沾边、一个比一个安静。

狗、看家护院时候凶、对主人摇尾巴、对外人龇牙、可狗有规矩、护食护地盘那叫本能不叫粗俗、粗俗是没规矩、是甭管谁的面子都不给、是张嘴就带刺动手没轻重。

十二生肖里唯一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写着粗俗二字的只有猴。

猴子这东西、你见过就知道、山里的猴子景区里的猴子动物园的猴子、一个德行、抢你包翻你兜朝你呲牙咧嘴、你瞪它它比你更凶、你给它吃的它拿了还挠你一把、吃相难看、蹲石头上嘴吧唧吧唧响、啃一半扔一半、吃完顺手把核往你身上甩。

脸呢、猴子脸是红的、屁股也是红的、光天化日之下露着腚蹲那儿、脸跟屁股一个色、分不清它拿哪头对着你、人要是被人说脸跟屁股似的早急了、猴子无所谓、甚至可以说它挺得意。

叫声、吱哇乱叫、不是那种鸟叫虫鸣的自然声响、是纯粹的噪音、一惊一乍、突然就炸了锅、整片林子都是它那破锣嗓子、没调没律没缘由、就是想叫就叫了。

行为、手贱、这个词用在猴子身上严丝合缝、拽树枝砸路人、掏鸟窝纯粹为了掏着玩、掰玉米掰一个丢一个、浪费粮食不心疼、地里庄稼被它糟蹋一遍、它不吃也给你薅下来扔一地、农人恨得牙痒痒、猴子蹲树上拍巴掌乐。

社交、猴群里等级森严可表现出来全是粗野手段、猴王怎么当上的、打出来的、不是比武切磋那种打、是薅毛抠眼珠子咬耳朵那种打、打赢了的骑在输家头上拉屎、是真的拉、母猴之间抢食直接上手扇嘴巴子、小猴崽子被大猴欺负了嗷嗷叫满山跑。

用人的标准去套、猴子集齐了粗俗的整个要素、嘴不干净、手不干净、行为不检点、嗓门大没教养、不讲卫生、欺软怕硬、给脸不要脸。

有人可能提猪八戒、猪八戒是猪身人心、他贪吃好色偷懒耍滑可他知好歹、唐僧念紧箍咒他怕、孙悟空打他他躲、骨子里带着市井小民的精明与怂、他不是粗俗、他是俗、俗与粗俗差一个字差出十万八千里、俗人是小毛病不断大是非明白、粗俗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是非。

猴子不相同、孙悟空没戴紧箍咒之前什么样、闹天宫闹地府闹龙宫、见玉帝不跪、见如来撒尿、这不是反抗精神、这是骨子里的野性没被驯化、野性不等于粗俗、可野性不加约束不加修饰表现出来就是粗俗、孙悟空后来成了斗战胜佛那是被收拾过后的结果、没被收拾的猴子什么样、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孙什么样、就是粗俗本俗。

粗俗的核心在于没有边界感、不知道什么场合该干什么事、不知道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有多招烦、猴子完全符合。

公园里猴子抢小孩冰淇淋、小孩哭、家长追、猴子蹲栏杆上舔冰淇淋舔得吧唧响、它不觉得自己错了、它觉得你拿个甜东西在它面前晃是你不对、这就是猴子的逻辑、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不给就抢、抢不过就挠、挠不过就喊一群来挠。

再往细了想、十二生肖里猴排在第九位、申猴、申这个字自身有延伸舒展的意思、可猴子把伸展做成了张牙舞爪、别的生肖各有各的体面、鼠的机灵、牛的勤恳、虎的威猛、兔的温顺、龙的尊贵、蛇的阴柔、马的俊朗、羊的驯良、鸡的守时、狗的忠诚、猪的憨厚、哪怕蛇这种让人发怵的东西都有它那一份冷艳劲儿。

唯独猴、它所有的动作表情声音都在告诉你一件事、老子不在乎你怎么看老子。

这就是粗俗最底层的心理机制、不是不懂规矩、是不认规矩、不是不会体面、是烦体面、猴子在十二生肖里承担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把所有文明社会看不上的粗鄙粗野粗俗全打包扛自己身上、其他十一个生肖负责讨喜、它负责讨嫌。

峨眉山的猴子出名、出的是恶名、拦路打劫、翻包搜身、往人身上爬把屎蹭人衣服上、当地人都躲着走、游客一开始觉得可爱、掏出手机要拍、下一秒手机被抢了、再下一秒手机被扔山涧里了、猴子不是要你手机、它就是要看你跳脚的样子。

这种恶趣味、猪没有、狗没有、牛马羊更没有、十二生肖里翻个底朝天、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纯粹的混不吝。

粗俗之辈打一生肖、谜面给了四个字、谜底一个字、猴、不需要拐弯抹角、不需要引经据典、把这个谜语拿给村里老头老太太猜、他们不用半分钟、手指头一戳、猴嘛、还能是啥。

为啥、因为猴在民间的形象早就钉死了、它就是那个上蹿下跳招猫逗狗偷鸡摸狗没个正形的玩意儿、年画上猴捧桃看着喜庆、那是人给它美化了、真跟猴打过交道的人知道这东西有多烦人。

所以粗俗之辈这个帽子扣猴脑袋上一点不冤枉、它自己也不觉得是帽子、它觉得是王冠。

猴子蹲在十二生肖的队伍里、左边是羊右边是鸡、羊安静吃草、鸡按时打鸣、猴在中间抠脚丫子朝羊扔石头子儿扭头啄鸡尾巴毛、一刻不消停、羊不理它、鸡炸着翅膀跑、猴嘎嘎笑。

画面感出来了、粗俗这个词忽然变得特别具体、不用查字典、不用听人解释、看一眼猴子、全明白了。

粗俗不是骂人话、是一种状态、猴子天然活在这种状态里、人要是活成那样就是粗俗之辈、人不该活成那样、人跟猴的区别就在这、可生肖是生肖、谜语是谜语、谜语不讲道理、谜语只讲像不像。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