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坂坡这锅沸水

建安十三年的秋天,曹操的军队已经逼近到了荆州的土地上。刘备从樊城向江陵撤退的时候,身边跟着十几万人拖家带口的人。行军的速度如同蜗牛背着沉重的壳一样,一天只能前进三十里左右。曹军虎豹骑撒开腿一天一夜追出三百里,在当阳长坂坡把刘备队伍咬成两截。刘备原本的部队没有多少人马和将领,家眷全部混在了老百姓当中。赵云当时负责中军家小的安全工作。乱军一拥而上,甘夫人、糜夫人带着阿斗不知去向。赵云调转马头向北而去,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因为这份差事无法完成。长坂坡这个地方从此就和他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了。

第二部分:阿斗到底是在谁的手上

阿斗就是刘备的儿子刘禅,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困在了襁褓之中。糜夫人抱着他躲到倒塌的土墙上。赵云首先遇到了简雍,让简雍骑着自己的马去报告消息。又找到了甘夫人、糜竺等人,并派人把他们送走。再折回来找糜夫人。这段路在演义中写的很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去找人。当赵云找到糜夫人的时候,糜夫人的腿上还带着伤,所以走不动了。把阿斗交给别人,自己也跳进去了。赵云推倒土墙盖上井口,解开勒甲绦、放下护心镜,把阿斗裹在怀里,用铠甲勒紧。该动作就是整个事情的技术核心。婴儿不能骑马,乱箭不长眼睛,在怀里最安全的是保险箱。在演义中又增加了一个情节:赵云叫糜夫人上马,自己则步行作战。糜夫人不愿意这样做,害怕会影响到自己的丈夫。一推一让,把死胡同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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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赵云这套动作分解开来就是这样的

上马之后,赵云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抱着东西。骑姿在冷兵器时期就相当于放弃了进攻。怀里多了一个孩子,重心不稳,长枪也抡不开。赵云依靠马的速度以及枪尖来迫使敌人。演义中说他砍倒了大旗两面、夺槊三根,前后枪刺剑砍,杀死曹营名将五十余人。这些数字是有水分的,真实的战场没有人一个一个地去记数。可以相信的是他真的把人杀出去了。长坂坡并不是赵云一个人单挑一支军队,而是乱军缝隙中的一条逃生之路。曹军的目的就是捉拿刘备,而赵云只是一块难以啃下的骨头。骨头很硬,掉了几颗牙齿之后,就有行人让道。真实的战场没有多少人能够数清楚,这是一笔民间记账法所记录下的数字,一路的惊险都被折算成了数字。

第四条 曹操发出的一道活捉令

曹操在景山之上督战,远远望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正在被杀得十分惨烈。问左右是谁。曹洪就骑马去打听,回来说是常山赵子龙。曹操说了一句真虎将也,传令各处:赵云到哪儿,不准放冷箭,只要活捉。这道命令打开了赵云半扇生门。冷箭是乱军中最为致命的一样东西,不放箭就相当于把一半暗器都给拔掉了。曹操想要招揽人才,下面的士兵和将领就缩手缩脚。赵云抱着阿斗,目标很大,速度很慢,没有这条命,突围就会变得非常困难。活捉令并不是曹操发善心,而是算盘打得响。赵云顶着一支骑兵队。活捉令传到各个隘口,曹军弓箭手把箭搭上之后又松开,反反复复几次,赵云已经冲过去三箭之地了。

第五条 后人如何算账

正史《三国志》中有一句话:“赵云抱着一个孩子,保护着甘夫人,都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演义把这一仗写成了几十页,斩将五十多员,抢槊夺旗。老百姓记得是浑身是胆。戏台上长坂坡一折,赵云从出场到下场,白袍上不沾血,怀里始终鼓着。后来的人有一句话是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后来阿斗成了扶不起的牌子,当年这一救值不值,各有各的账。如果没有长坂坡一仗的话,那么之后四十二年间的蜀汉后主就不会出现了。救人的就是赵云,被救的人是一个婴儿。这笔账在史书上写得很轻,在戏文中却很重,在老百姓口中流传了将近两千年。正史轻、戏文重、嘴上传说最耐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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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词拆开来、凑在一起

赵子龙这个名字中的“子”是尊称,“龙”则是云从龙、风从虎的意思。赵云字子龙,名和字绑在一起,生下来就带有腾挪的力量。阿斗是小名,大名叫刘禅。南方话中以阿开头的词语听起来比较柔和。后来人们把不能举起的阿斗挂在嘴上,就给这个孩子定了终身。救阿斗的人救不是阵前斩将的战,是把活人从死地里摘出来。长坂坡三个字的意思是斜坡很窄。这个地方并不是广阔的平原,而是一条带状的山坡小路。地形越狭窄,骑兵就越难以展开,只有赵云单骑才能找到缝隙可以钻。把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整个事情的地图也就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