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棱登这词儿,打嘴里蹦出来,就带着一股子扎染布掉进染缸的劲儿,乱色糊成一片。谜面甩出来,脑袋里最先扑腾出三副脸——鸡、猴、龙。

花不棱登指的是生肖鸡、生肖猴、生肖龙。

生肖鸡:行走的杂货铺子

鸡这活物,天生就是按着“花不棱登”的模子长的。大公鸡尾巴一翘,墨绿配宝蓝,再镶一圈亮橙橙的金边,活脱脱把绸缎庄的零头布全披身上了。老母鸡看着素,走近了瞧,麻点子密密麻麻,灰里头掺着赭石、土黄、米白,跟撒了一把碎芝麻盐似的。雏鸡更过分,绒球一个,嫩黄里透着淡粉,头上还顶着一撮灰毛。

“花不棱登”打一准确生肖,作答解析解释义最佳成语解释剖析

鸡冠子不能落下。那玩意儿血红血红,皱巴巴的像揉过的红纸,跟满身花里胡哨的羽毛搁一块儿,颜色撞得没边没沿。它走路还一梗一梗,脖子一伸一缩,阳光底下浑身流光,整个儿一移动的颜料摊。

农家院里,鸡打翻了食盆子,谷子、菜叶、烂果子糊一地,它再上去刨两爪子,那场面就更“花不棱登”了。碎秸秆粘在翅膀上泥点子甩在胸脯前,天生的脏彩混一块儿,不花才怪。

生肖猴:脸上挂戏、身上素净

猴子的花活全在脸上与屁股上。山魈那张脸,蓝洼洼一道,红彤彤一道,鼻梁子白得跟刮过大白似的,确实能吓人一跳。猕猴脸儿瘦,眼珠子骨碌碌转,桃形红屁股蹲在那儿,老远看着像挂了两瓣熟透的柿子。可它浑身的毛老老实实,灰褐、棕黄,不翻花样。

猴子爱耍,扯藤条,翻跟头,扒拉人包袱,行为花得很。可这“花”是动作花,不是皮毛花。搁太阳底下一晒,毛色顺成一片,顶多肚皮底下泛点白。下雨天毛一打绺,更是乌糟糟一团,跟泥巴水沤过的旧毡子似的。

再说,猴群凑一块儿,动静闹得凶,枝头晃、石子飞,看着乱,单拎出来一只,皮毛上没多少文章。它要是偷了人家的花头巾裹身上那是外来的花。刨掉这些,“花不棱登”扣在猴子头上毛皮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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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肖龙:描龙画凤全凭人嘴

龙这东西,谁也没真摸过。庙里的龙柱、画上的龙袍,金鳞红脊绿鬃白角,怎么晃眼怎么来。舞龙灯时候,绸子龙浑身彩绘,灯泡塞在眼窝子里,夜里流光四溅,花得扎眼。可那是人拿颜料、金粉堆出来的热闹。

剥开那层描金画银的壳,龙就是个九不像的骨架。鹿角、牛嘴、鹰爪、蛇身,硬拼出来的东西,靠人的嘴皮子与笔杆子抹彩。没人画它的时候,龙搁哪儿都是一团空气。泥胎木塑的龙,剥落了油彩,黄泥露出来,旧木头露出来,颜色寡淡得很。

十二生肖里头,旁的都是实打实的活物,唯独龙是虚的。虚的玩意儿想多花就能多花,想多素也能多素,没个准谱。把“花不棱登”安在龙身上等于把颜色涂在烟雾上风一吹,立不住。

谜面兜了一圈,猴子的花在皮不在毛,龙的花在人不在身。往下就得往实里刨。“花不棱登”的谜底,稳稳当落在生肖鸡上。

倒回来看这土词儿。“花”不说,加个“不棱登”,是老辈人形容颜色杂乱到带点土气、带点蛮劲儿。城里人穿件花衬衫,叫鲜艳。村里二大娘裹条花头巾,红绿紫绞成一锅粥,那才叫花不棱登。这词儿不单指颜色多,还指那颜色搭得愣头愣脑,没章法,不讲究过渡。

鸡身上正是这股劲儿。公鸡尾巴绿的明绿,蓝的靛蓝,中间没渐变,硬生生切过来,跟拿剪刀铰了不同色的绸布乱缝上去相同。母鸡的羽斑也是,黑点子、褐点子、灰点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毫无规划。

猴子毛色太统一,像件制服。龙的颜色太刻意,像戏台上描的靠旗,精致过头,反而不够“不棱登”的粗糙感。鸡的羽毛是十二生肖里唯一自带调色盘又铺排得杂乱无章的活样板。 鸡刨食、鸡打架、鸡抖土,身上随时沾着草籽、泥壳、碎蛋皮,人为添乱,又把那身花色搅得更加浑实。

找出谜底不算完,得拿个成语把它摁瓷实。形容这路花哨得过了头的长相,最贴肉的说法是“五色斑斓”

“五色”不是死数,是虚指,青黄赤白黑搅到一块儿,眼珠子不够使。“斑斓”更妙,斑是点子,斓是纹路,两个字凑共同,就是碎花乱纹拼成的一片烂漫。用这个成语来框生肖鸡,严丝合缝。大公鸡锦缎似的长尾,上面横着一道道粗纹,那是“斓”。芦花鸡满身黑白细点儿,那是“斑”。

“斑斓”还透着一股子野生野长的泼辣,不像“绚丽”那么文绉绉,也不像“璀璨”非得借光。鸡在土里刨、在草垛里滚,那身斑斓是天生地养的,风刮雨淋不掉色。“花不棱登”是土话,“五色斑斓”是雅言,骨子里说的一回事,都是颜色杂拌儿,撒得满处都是。

鸡没孔雀那副端着的身段,孔雀开屏是精装修,鸡那身花色是毛坯房里的涂鸦,处处露着毛边与随性,反倒把“斑斓”的魂儿给活出来了。

翻过来说,猴子再闹,皮毛上够不着“斑斓”,充其量“红光满面”。龙再炫,虚头巴脑,顶多是“金碧辉煌”。只有鸡,从破壳到打鸣,一辈子没脱掉那件打翻颜料罐子泡出来的花袄子。 扔下这块土得掉渣的谜面,谜底从鸡窝里扑腾出来,一身斑斓,不躲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