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有人撂下一句“楚打一生肖”，马上分成两拨，一拨咬死是蛇，一拨梗着脖子喊虎、谁也不让谁、真要把这事掰扯清楚，得把星宿图摊开，把楚字的骨架子拆散，一条一条过。

老派的分野说，根子在天上、地面上的邦国在星空中都占一片位置，叫分野、楚这个地界，占了翼宿与轸宿、翼宿全名翼火蛇，轸宿叫轸水蚓，蚓是蛇属，跑不掉的、天上管楚地的星宿带蛇字，地支配上巳，巳对应的活物就是蛇、汉朝人记分野，楚地“翼轸之分野”，字钉得死死的、《晋书·天文志》把鹑尾之次划给楚，鹑尾跨的就是翼轸两宿，巳位就在正中间、鹑尾配巳蛇，一环扣一环、后来民间灯谜摊子挂出“楚”，谜底清一色写蛇，虎解是近几十年才冒出来的新花样。

跑江湖的口诀里有一句“楚字蛇形草里钻”、乍听像顺口溜，细想是把分野跟字形揉一块儿了、林下边一个疋，蛇在灌木底下钻，留下的印子跟疋字描的痕迹差不多、这群人眼里，天上翼轸是蛇，地上楚字底下也是蛇迹，两头对上。

转过来看虎字派，脑袋里压根不瞧星宿，只盯着楚字拆、楚字上头两个木，下头一个疋、木是林子，疋是脚印、老林子下头一排脚印，头一个想到的猛兽就是虎、楚地自古多山多密林，华南虎出没的记载一摞一摞，明清时候荆楚虎患闹得凶，地方志里哭虎患的段落成堆、虎子派拿这个当铁证：荆楚大地上最威的牲口，难道不是虎？字形加地方风土，虎这答案似乎也挺像那么回事。

可字形这条路没标准答案、疋在林下，虎踩得出来，蛇也蹭得出来、灌丛底下一条长虫钻过去，照样留一路弯弯扭扭的印痕、两边都能讲通、硬拿字形拍板定生肖，跟蒙眼抓阄差不多。

还有人伸手去捞图腾的浮木、楚王族芈姓熊氏，宗庙供品里有熊、出土的楚器上头凤鸟纹饰铺天盖地，楚人崇凤也是实锤、十二生肖里头没有熊与凤的位置，这个路子直接堵死，连门框都摸不着。

五行方位也被拉来凑过数、楚字从林，木气重，划进木局、地支里头寅卯属木，寅虎卯兔、一个楚字一下子同时沾了虎与兔，两个牲口，用哪个？左右互搏、谐音更逗，楚与鼠声母相同，调不同，硬往上靠，只会越扯越远。

图腾五行全走不通，剩下的就分野跟字形两派、分野这把尺子最直，不跟你绕弯、古早祭祀、农时、行军布阵全要瞧分野定吉凶，那是硬邦邦的实用本事、天上翼轸管楚，巳位坐蛇，这套东西不是文人拍脑袋编的，是上千年的观测跟规矩、翻翻地方旧志，湘鄂一带蛇王庙的痕迹不少，跟巳位的映射暗地里扣着、灯谜老底子揭开“楚打一生肖”，收的谜底就是蛇，虎是后起。

坊间那句“楚字蛇形草里钻”的口诀，已经把两派硬捏到一块、它不管你分野还是字形，林下疋为蛇迹，巳蛇翼轸为星根，抟成一个说法、老百姓不管考据，混着用也无妨、真要较真往根上刨，星野那条腿着地最实、鹑尾之次起张宿、跨翼轸，地面荆州旧楚全数扣在里头，历法择吉全围着巳蛇转，虎连边都没沾上。

楚对应的生肖是蛇、拿翼轸星图往上一抬，巳蛇直接滑出来、地摊边有老先生跟你杠，亮出分野册子，眼瞧着没人再往虎那头扯、楚在生肖这一块的指归，分野格子里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