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在胡同口听老人讲古、谁家小子出息了，街坊四邻准保捎上一句，这可是飞黄腾达的命、话头落地上砸个坑、没谁去较真那四个字怎么拆解，但大伙心里跟明镜似的，所指的东西跑不出十二生肖里那几样、飞黄，老话里讲的是神马，不是拉车犁地的牲口，是背上生角肋间挂鳞的主儿、腾达，往上走，平地起高楼那叫一个快、这么一码事儿落到生肖上头一个从人堆里蹦出来的，绝对是马。

马这生肖不跟你兜圈子、老百姓挑它，理由瓷实得像城墙砖、飞黄本就是马的极致模样、别的属相想沾这四个字的边，得绕上十七八个弯，编出一套词儿来、马不用、古时候状元及第，御街夸官，骑的是高头大马、发迹了叫马上富贵，打仗赢了叫马到成功、连出门混事由儿都叫出门靠马、这种联想不是谁硬塞进脑子的，是几辈子人拿眼看的，拿嘴传的、路上跑的快东西，除了风就是马、人要往上奔，那股子劲儿跟马蹽开蹄子一个德行。

大众的选择向来不跟复杂盘道、越简单越直接，越是正根儿、翻翻老黄历上的生肖画，马的身子骨总是往前倾，鬃毛立着，蹄子虚点着地，一副随时要窜出去的架势、这叫蓄势、飞黄腾达讲的不是一个结果，是那个过程、从泥地里拔出腿，眨眼工夫到了云端、十二生肖里能给出这种速度感的，独一份、牛太慢，虎太凶，龙太虚、龙也腾达，可龙是往云彩里钻，地上的人瞅不见、马是实打实的，官道上跑，驿站间奔，一鞭子下去，尘头起来老高，眼瞅着就远了、这就叫腾达。

扯点闲篇、周边省市县里那些老算命的，碰上来问前程的后生，要是八字里头带了午马，多半会点上一句，驿马星动，是个出外的命，走动起来才有官星财星、话糙理不糙、走动，迁移，往上走、这不就是腾达的骨架么、老百姓不懂那些玄乎套，就知道马这东西不懒窝、圈里养不出千里马、非得拽出去，上大路，过沟坎，才算是那么回事、生肖里的马，骨血里带着这个基因、所以一说飞黄腾达，大伙不约而同想到它、算是一种集体潜意识，祖辈传下来的条件反射。

还有一层窗户纸得捅破、生肖文化里，马跟仕途经济是绑定的、别管哪个朝代，当官的出门不是轿子就是马、轿子是死的，得人抬、马是活的，是驾驭、能把马骑好的人，多是能掌控局面的人、这种符号标记扎根太深、即便到了现在，轿车满地跑，可形容一个人事业蹿得快，还是说他一马当先，说他是黑马、没有说黑牛黑狗的、语言习性最诚实，它把大众心底那杆秤亮出来了、飞黄腾达的生肖归属，在马身上没跑儿、不是因为它比别的属相尊贵，是因为它跟这个词儿在语义上严丝合缝，中间不隔着一层纸。

换个路子琢磨、别的生肖想跟飞黄腾达挂钩，得借力打力、譬如说虎，虎啸山林，威风是威风，可那是占山为王的架势，不是从底下往上拱的历程、猴儿精，猴儿能爬高，可那是取巧，缺了飞黄那股子堂皇的力道、蛇能化龙，那叫蜕变，中间隔着一道天劫，太玄乎、只有马，从出生到驰骋，路径清晰、喂草料，钉马掌，配上鞍子，一扬鞭，风声灌耳、这里头有付出，有耐力，有爆发、飞黄腾达不能是凭空掉下来的馅饼，得有个奔头、马奔跑的姿态，就是这个奔头最佳的注脚。

乡间有句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话放到飞黄腾达的语境里，绝了、想出头，光窝在棚里不行、得遛，得上场、马一上场，蹄声哒哒的，踩在人心尖上、那种向上的，向前的，不服输的劲头，能感染周围一大片、十二生肖里，狗是看家，猪是拱圈，羊是随大流，鸡是打鸣、各有各的活法、唯独马，活法就是往前赶路、赶路赶得漂亮了，就成了飞黄腾达、所以老百姓选它，不是算卦算出来的，是看生活看出来的。

权威不权威另说，这事儿在民间口径里，高度统一、你到村头小卖部，到城里茶水摊，随便拽个人问，飞黄腾达猜一生肖、十个里头，八个张嘴就是马、剩下两个，一个琢磨龙，一个寻思猴、最终琢磨龙的那个，想了想也会说，龙太远，还是马近、琢磨猴的那个，咂摸咂摸嘴，也说猴那是蹦跶，不如马跑得远、大伙心里的那杆秤，最终指针都晃悠到马字上、这种选择的趋同性，不是谁振臂一呼的结果，是文化这口大缸里，沉淀了千百年的渣子、撇去浮头，底下硬实的那块，就是马。

再说白点，飞黄腾达这四个字，笔画多，意思沉、能把它扛起来，还扛得稳稳当的生肖，没一副好身板不行、马的身板是流线型的，天生为了破风、风都破了，还有啥能拦着、这种意象上的契合，让大众在做选择的时候，几乎不用过脑子、眼睛一闭，脑海里就是一匹四蹄腾空的马，鬃毛拉得笔直、别的生肖画面感没这么强、画面感一强，就成了标准答案、不是写在纸上的标准，是长在认知里的标准。

话绕回来、有关飞黄腾达打一生肖，大众的选择里头藏着朴素的美学逻辑、不搞虚的，不玩花的、什么物件儿最能代表速度、耐力与高度，就是它、十二生肖里头，马独占了这个鳌头、飞黄是马的祖宗，腾达是马的本事、中间连个缝都没有，严实得很、往后谁再拿这四个字出来猜枚，心里头先给马留个位子、别管那些奇谈怪论，就认准马，偏差不到哪儿去、这是千百年老百姓拿眼睛筛出来的，比啥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