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相伴随、画面定格在某个具体场景里、人群当中两个人并排走、脚步快慢差不多、肩头偶尔碰一下、路人扫一眼、脑子里跳出来的念头往往不是猴子不是老鼠、蛇更不可能、两条蛇走路各走各的、十二生肖里头成对出现的意象其实很固定。

老辈人坐在胡同口聊天、提到属相配对、张嘴就来的话不好听但是实在、生肖这玩意儿论单个有单个的说法、论成双有成双的门道、一男一女搁在一块儿、民间最直接的指向是鸳鸯、可鸳鸯不是生肖、十二生肖里能跟这个画面严丝合缝扣上的只有一个。

午马。

未羊。

马跟羊在十二地支排序里头紧挨着、午未相合、合就是合得来、合得拢、一个属马一个属羊的人搭伴走路、老黄历上写得分明、叫六合局里头最温与的一组、不冲不克不刑不害、两个人待在共同谁也不绊谁的腿、谁也不抢谁的道。

午马未羊合局在传统婚配口诀里排在头几位、红纸黑字写着“马羊相随，衣食无忧”、话糙、理不糙、马性子急、跑起来收不住蹄子、羊性子慢、低头啃草不抬头、马在前头趟路、羊在后头跟着、马跑快了回头瞅一眼、羊抬头叫一声、马就慢下来、节奏就这么调匀了。

再说得细一点、午马属阳火、烈火性子、未羊属阴土、湿土脾气、火生土、阳生阴、马的火气烧出来的那股劲儿、羊的土性能接得住、化得开、换成别的属相不是接不住就是化不开、鼠遇马冲、牛遇羊冲、龙跟狗冲、鸡跟兔冲、唯独马跟羊、地支六合里头排第三组、日月合璧那种合。

北方农村说亲、媒婆进门头一句先问属啥、姑娘属羊、后生属马、媒婆一拍大腿说妥了、这事儿能成、别的话不用多费、要是反过来姑娘属马后生属羊、媒婆也不摇头、照样说能成、马羊不分先后、谁在前谁在后都不打紧、跟虎兔不相同、虎在前兔在后叫虎兔相逢大梦归、那是不吉利的话、马羊没有这个忌讳。

马与羊在自然界里头本来就有伴生关系、草原上牧民放马、马群边上经常跟着几只羊、不是人故意掺与、是牲口自己愿意凑堆、马吃高草、羊啃低草、谁也不抢谁的口粮、马站着睡觉、羊卧着反刍、夜里头互相有个照应、狼来了马先惊、蹄子刨地、羊听见动静立马往马肚子底下钻、这套配合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换成牛就不行、牛跟马搭伴、牛慢马快、牛低头拉犁马抬头看路、走不到一块儿去、猪更别提、猪拱地马撂蹶子、两下里互相嫌弃、狗倒是能跟马跑、但狗护主不护羊、见了羊反倒龇牙、十二生肖掰着指头数一遍、能像马羊这样走路步调统一、吃饭口味分开、遇事互相照看的、找不出第二对。

民间画张仙送子图、画面上经常画一匹马一只羊、马背上驮着男娃娃、羊背上驮着女娃娃、老画师传下来的规矩、马画左边、羊画右边、左阳右阴、马昂头羊低头、一高一低、画面就稳住了、要是把羊画左边马画右边、看着就不得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反正行家一眼就能挑出毛病。

地支午未合化成太阳火局、这里头有个关节、午火本来不是太阳、是灯烛之火、未土也不是田土、是花园之土、灯烛火配上花园土、烧不旺也灭不掉、就那么温吞吞亮着、两个人过日子、求的不是旺得烧房子、也不是灭得冷锅冷灶、就是这股子温吞劲儿、马不用勒缰绳、羊不用挨鞭子。

南方有些地方办喜事、迎亲队伍最前头牵一匹马赶一只羊、马脖子上挂红绸、羊角上系红绳、这是古礼、周朝那会儿就有这个排场、马是男方家牵来的、羊是女方家陪送的、两家牲口在路口碰头、马叫一声羊应一声、司仪就高声喊吉时已到、这套程序现在少见了、但上了岁数的人还能讲出门道来。

也有弄混的时候、有人把一男一女相伴随说成是鸳鸯、鸳鸯是水鸟、不在十二生肖谱系里头、还有人说是龙凤、龙凤是神物、更不在生肖之列、生肖就是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个里头跟男女相随直接对应的就是马羊、龙虎配听着威风、实际上龙虎斗多过龙虎配、一山不容二虎、龙虎相遇必有一伤、老话说得血淋淋的。

马羊配里头还有个冷门说法、午马属心经、未羊属小肠经、中医讲心与小肠相表里、心火往下走暖着小肠、小肠吸收精微往上养着心、两个人待久了、从里到外都长在一块儿、一个上火另一个嘴苦、一个积食另一个胃胀、分不开的那种长法、这说法玄乎、但老中医点头认这个理。

十二生肖相合局里头马羊合排在第三位、前面还有子丑合、鼠牛合、寅亥合、虎猪合、后面还有辰酉合、龙鸡合、申巳合、猴蛇合、戌卯合、狗兔合、六组合局各有各的说法、鼠牛合叫泥水相搅、虎猪合叫山泽通气、马羊合叫日月合璧、单听名字就知道哪组最亮堂。

马年生的跟羊年生的搭班子做事、账房先生记账都愿意记在一本账上、不是图吉利、是经年累月观察出来的经历 、马性急但听劝、羊性慢但有准头、马冲在前面把路蹚开、羊在后面把账算清、赔钱的买卖少、翻脸的时候更少、生意场上属马属羊合伙开铺子的、招牌挂出去三年五年不摘、别的属相搭伙、招牌一季一换的多的是。

再往深里说一层、午马在十二消息卦里头对应天风姤卦、一阴始生、未羊对应天山遁卦、二阴渐长、阳气往回收的时候、阴气稳稳当往上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是风刮过来沙子落下去土就厚一层、这个意象搁在男女关系上、就是一个肯退一个肯进、退的不觉得窝囊、进的不觉得过分。

街坊邻居议论谁家两口子、属马的那个风风火火、属羊的那个慢慢悠悠、外人看着替他们着急、人家自己不急、几十年过下来、急的那个没闪着腰、慢的那个没落下趟、反倒比两个属虎的过得安稳、比两个属鸡的过得清净、比一个属龙一个属狗的过得消停、属相这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日子是实打实过出来的。

马羊相伴的画面在年画剪纸泥塑里头反复出现、不是偶然、艺人师傅带徒弟、嘴上不说、手上捏出来的东西不会骗人、马身子长羊身子圆、马腿细羊腿短、放在共同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视觉上就舒服、换成马跟猴、马跟鸡、马跟鼠、怎么摆弄都别扭、艺人说不清道不明、就一句话、不服气你自个儿捏一个试试。

午未合化土、土主信、两个人搭伴、信字当先、马相信羊不会半路撂挑子、羊相信马不会把路带偏、这个信不是嘴上赌咒发誓、是属相里头带出来的东西、玄学不讲道理、老百姓过日子也不讲道理、反正祖辈传下来这么个说法、照着做不吃亏、反着来也不必须出事、但心里头总归不那么踏实。

一男一女相伴随、生肖落点在马羊、老黄历翻到午未合那一页、上面画的还是马跟羊、几百年没改过版、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