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说生肖、十二个里头总有一个被念叨得最多、鼠。

不是龙、不是虎、是鼠。

生肖排序这事、鼠排第一、龙排第五、虎排第三、谁定的、旧书里写“天开于子”、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天地还黑着、鼠开始动、咬开混沌、气就通了、这一咬把时序咬出来、没有这一步后面十一个全卡住、鼠定的是时间起点、起点不准后面全歪、历法靠子位定年、子位一乱岁首就乱、农耕社会岁首乱不得、春耕秋收全看这个。

民间传过赛跑故事、鼠跳牛背上到终点前蹦下来冲了线、故事真假不管、排序却钉死了、猫鼠结仇也是这回事、猫被鼠晃点没赶上趟、往后见鼠就逮、生物链上鼠怕猫、符号系统里猫压根没进十二个、这套编码不是随便编的、天文对应方位、子位正北、五行属水、水主智、鼠性机警打洞藏粮都跟水德有关、水能渗透能拐弯能存蓄、不是冲撞型的强、子水是暗劲。

实地看、哪个村子没老鼠、城里下水道地铁站仓库后巷、人住到哪鼠跟到哪、数量、一个生肖周期内鼠的繁殖量能翻出几何级数、不是比喻是真翻、一公一母一年两三百只后代、这种铺开的技能 别的生肖没法比、猪也生得多但长得慢占地方、鼠不挑、缝隙够一指宽就钻进去、吃食杂、谷物油渣皮子纸板都啃、适应力这块鼠做到头了、别的生肖分布要看气候地理、鼠全世界哪都有、南极考察站边上都闹过鼠患、船带上岛的。

测生肖准不准看什么、看出生年份跟地支对不对得上、子年生的属鼠、十二年一轮、一八四零庚子年、一九零零庚子年、一九六零庚子年、二零二零庚子年、这些年份记事多、庚子是白鼠、金水相生、变动大、地支子午卯酉叫四正位、子午是经线卯酉是纬线、子位把着北、北斗柄指子位天下皆冬、冬至日太阳走到最南影子最长、阴极阳生就在子时子月、属鼠的人卡在这个阴阳交接点上、不是龙那种张扬的阳、是阴到极致转阳那个缝、裂缝里出来的东西最不好琢磨。

街边算卦的、公园老头摆摊、开口先问属啥、报属鼠的多看两眼、不是鼠命好、是鼠年生的基数量大、碰上的概率高、给人蒙对一句“你心思细”十个属鼠的八个点头、不是共性是被基数抬上去的命中率、搞统计的该懂这个、样本池大偏差小、反过来用这套去套别人、说属鼠的机灵属鼠的会存钱属鼠的警觉、话术、但架不住人多、众口铄金、说多了就跟真的似的。

历法系统里头、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个像齿轮咬合、第一个齿轮不转整组卡死、鼠就是这个头齿、太岁在子那年叫困敦、混沌状态、万物还没舒展开、等丑年才破土、子年是蓄力年、蓄得好后面十一年顺、蓄不好连带着栽、古人定岁首不定在春天而定在子月、冬至大过年、冬至在子月中、吃了冬至饭一天长一线、太阳回头走、阳气从地底往上拱、鼠在地底下动的物候跟阳气同步、物候历法生肖三条线拧成一根绳。

再说玄的、二十八宿虚日鼠、北方七宿里虚宿主死丧哭泣、听着不吉、可虚宿旁边是危宿、危宿属鼠、危月燕、燕是鸟、鼠配虚、燕配危、鸟鼠同穴在西北戈壁上真能见着、生物共生、符号上也贴着、危宿掌管灾厄也掌管突破、破而后立、跟鼠咬天开一个路子、危宿亮的时候北方边境容易出事、古人观星望气看的不是吉利是征兆、征兆一来预备应对、这套观测准不准先不提、系统自洽性在这。

民间忌讳、鼠咬坏东西讨人嫌、年画上却画老鼠嫁女、正月里撒米面早睡觉不点灯怕惊了鼠亲事、矛盾、一边灭鼠一边敬鼠、敬的是鼠代表的子位水德、水能生财、商家供财神、财神坐下压的是鼠、不是猫、猫在财神边上待不住、范蠡号陶朱公、朱是红、红属火、水克火、陶朱公做生意十九年三致千金、水主财流、子水是活水不是死水、活水才养鱼。

回到准这个字、准不是精确是没跑出大框、鼠提供的是一个不会出大格子的框架原点、原点定了坐标系才立得住、拿属相说人性情说运势、准一半不准一半、准的那一半里头、基数效应跟文化暗示占了大头、不信的人看这是迷信、信的人拿身边例子往里套、套上了说准、套不上说过两年再看、反正话不说死总有回旋余地。

生肖不单是动物崇拜、是计时工具的人格化、子鼠值年子鼠值月子鼠值日子鼠值时、每天半夜十一点到一点都是鼠当家、这个时段人睡觉鼠活动、人歇了另一个世界醒了、醒着的那套规矩跟白天不相同、夜班司机、急诊大夫、印刷厂轮转机师傅、都是鼠时干活的人、这类人身上多少带点子水气、警觉、手快、不爱声张。

说鼠是最准的生肖、准在它卡的是位置、不是卡性格卡运势、位置定了别的才有得参照、子位一空十二地支全乱、就像钟表十二点那个刻度磨没了、表还能走但谁知道走到哪是哪、历法几千年调过无数次闰月岁差、子位从来没动过、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天地轴就架在这。

走街串巷看相的、报出生日时辰、他先排四柱、年柱属鼠月柱可能属牛、日柱时柱又不同、单拎一个年支说事那是偷懒、可老百姓记不住那么多、只记自己属啥、属鼠、嗯、打洞的、偷油的、精的、小气的、会过的、命硬的、标签贴上了、贴标签是人的本能、归类省脑力。

鼠年又要到了、街面上金店推鼠造型坠子、米老鼠联名款、鼠在卡通里可爱、真跑厨房里可爱不起来、一码归一码、文化符号跟现实生物分开看、分开看才看得准、混着看越看越糊涂。

子时了、鼠动、天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