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坐一块喝茶打牌，常蹦出些半文不白的话、数有前定二个五、听着像算命先生切口，细琢磨就是个数字游戏、不少牌桌边上的人拿这个猜生肖，猜来猜去就那么几个属相来回倒腾。

先拆开看、数有前定，意思明摆着，数目字是提前定好的，跑不了、二个五，更直白，两个五、不是加法就是乘法，要么就摆在那当暗号用、五加五得十、五乘五二十五、这两个数在十二生肖轮盘上转，能转出什么来。

十二生肖排序是死的、鼠一牛二虎三兔四龙五蛇六马七羊八猴九鸡十狗十一猪十二、碰到十这个数，对应的是鸡、有人就说了，二个五加起来是十，那不就是鸡吗、这话对一半、老黄历上确实这么画着，十个格子数到鸡，没毛病、可要是这么简单，街边老头就不会叨叨几十年了。

再往深挖一层、二个五，未必是让你加、地支配伍里有套东西叫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每两个管一年，轮着来、五在中间，戊己都属土，占第五第六位、两个五搁一块，暗指辰巳午未这个区间，龙蛇马羊全在里面、过去算命的拿这套东西混饭吃，不会直说，绕个弯子让你自己猜。

还有种说法更直接、二个五，五五二十五、十二属相一轮十二，两轮二十四，二十五正踩在第三轮头一个，鼠、这种算法在码头工人中间流传广、扛大包的没工夫跟你扯天干地支，掰手指头数数最实在、十二一轮，数两圈，再多数一个，就是新起头的老鼠。

怎么查、不用翻书不用上网、手伸出来，左手四指十二节，从食指根往下数、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数到十停住，是鸡、数到二十五停住，是鼠、这法子叫掐指一算，其实就是个数指头游戏。

地域不同说法也变、南方有些村子把五当龙看、辰龙排第五、二个五就是两条龙、两条龙在十二宫里怎么算、辰辰自刑，讲的是本命年犯太岁那套、村里神婆子给人看事，说数有前定二个五，十有八九说的是龙年龙月生的人，命硬。

码头上的版本又不相同、船家忌讳多，说话爱打哑谜、二个五在他们那是初五跟十五、初五迎财神，十五上元节、这两天不出船、要是有人出生在这两天，生肖按日子推，时辰卡在子丑寅卯上又是一套算法、实际推下来多半落在蛇马这两个属相上、船家信这个，觉得水边生的蛇马命里带水，能压得住浪。

查这个玩意有没有准头、看对谁、打麻将的大姐信，摸牌前念叨两句，说鸡鼠不同笼，今儿避开属鸡的方位坐、建筑工地上的师傅也信，开工前找人看，属龙的不能拿第一铲土，怕冲了土气、他们不管算法对不对，按规矩办就完了。

数字游戏说到底就是个由头、十个手指头能数出来的东西，非得套上些弯弯绕绕的说法才显得高深、拆穿了一文不值、鸡在十二属里排第十，两个五凑十，直接对应鸡、绕一圈二十五对应鼠、再绕一圈地支藏干那套，还能扯出龙蛇马来、同一句话套在不同框子里，结不同的果。

老黄历上的干支表写得更清楚、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天干十位，地支十二位、五这个数在干支组合里正好卡在戊辰己巳上、辰是龙，巳是蛇、数有前定二个五，干支表里对着的正是龙蛇交界那两年、这么一看，加加减减那套反而落了俗。

牌桌上没人较这个真、说你是鸡你就是鸡，说你是鼠你就是鼠、较真的人不玩这个、玩的人图个乐，信的人图个心安、数有前定四个字，定的不是生肖，定的是人心里那点念想、觉得什么东西是注定好的，日子就能过得踏实些。

查法就这么几种、加法查鸡、乘法查鼠、干支查龙蛇、三种路子三个答案、没有哪个对哪个错、老话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隔条河的老太太可能用第四种算法，翻出马与羊来、这就是民间玩意儿的活泛处，死规矩管不住活人嘴。

摆摊算卦的把这套东西写红纸上压塑料布底下、来人问就说一通，收二十块钱、真要问他数有前定二个五到底准不准，他自己也笑、混饭吃的手艺，跟修鞋剃头一个理、你信，它就灵、你不信，它就是二十块钱听段贯口。

把这串数字放回生活里看、赶集买菜的大娘嘴里念叨的，跟茶馆里老先生写的，主旨大差不差、一个加法一个干支、大娘图快，老先生图讲究、最终落到生肖上都跑不出那十二样东西、老鼠打洞鸡上架，龙在天上蛇在草窠里。

算来算去，人还是那个人、属什么变不了、变的是说法、今儿说你是鸡，明儿说你是鼠、后天翻黄历，又成了龙蛇、生肖不会跑，话会绕、数有前定二个五，定在纸上是墨点子，定在人嘴里是活水、流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