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人人喊打，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老鼠、这说法太常见了，几乎成了固定搭配、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一个歇后语，把老鼠的处境说得明明白白、为什么偏偏是老鼠？不是猫，不是狗，也不是别的什么动物。

十二生肖里，老鼠排第一、这位置挺有意思、民间故事讲，当初动物们赛跑争排名，老鼠趴在牛背上快到终点时往前一跳，抢了头名、这故事流传很广、老鼠得了第一，名声却不好、狡猾，投机取巧、这印象早就种下了、老鼠与人的关系很复杂、它生活在人的周围，靠人的粮食过活、偷吃，破坏，传播疾病、从古到今，人类定居农耕，老鼠就是大麻烦、粮仓里的谷子，它来啃。家里的衣物，它来咬、更别提那些可怕的瘟疫、历史上几次大瘟疫，老鼠与它身上的跳蚤脱不了干系、这种直接的危害，让人对老鼠实在喜欢不起来。

文化里的老鼠形象也很少是正面的、文学作品里，老鼠常是反派，是鬼鬼祟祟的代名词、《诗经》里就有“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的句子、直接把贪得无厌的统治者比作大老鼠、这种比喻很直白，也很深刻、老百姓对老鼠的厌恶，转化成了对剥削者的控诉、戏曲里，老鼠精往往是妖怪，要被人降服、民间传说里，老鼠嫁女的故事有点趣味，但底色还是那种诡异与卑微、猫捉老鼠，更是天经地义、猫是家庭守护神，老鼠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祸害、这种对立关系，深入人心。

从实用角度看，老鼠的“害处”是实实在的、它繁殖力极强，适应技能 也强、人类想尽办法灭鼠，它总能找到生存缝隙、这种“打不死”的特性，反而加深了人的挫败感与厌恶感、一个东西，你越讨厌它，越消灭不了它，你就越要喊打、这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人人喊打，重点不在“打”，而在“人人喊”、它成了一种社会共识，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条件反射、老鼠出现在公共视野里，喊打声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它成了“公敌”的标记符号。

再看其他生肖、虎也伤人，但虎有威严，受人敬畏、蛇让人害怕，但有些文化里蛇是灵物、唯独老鼠，似乎集各种“劣迹”于一身、它不够强大，不够美丽，不够有用、它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它的生存方式建立在窃取与破坏之上、这种特质，放在人类社会评价体系里，几乎全是负分、所以“人人喊打”这个帽子，扣在老鼠头上严丝合缝、它不只是是一个生物，更是一个文化符号，承载了人们对偷窃、破坏、疾病、肮脏等一系列负面价值的集中排斥。

语言是活的、“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这个说法，现在也用来说人、形容一个人或一件对象犯了众怒，导致公愤、这说明，老鼠的这层符号有价值 已经固化，而且迁移了、提到老鼠，那种厌弃、警惕、必须除之而后快的集体情绪就被调动起来、这种文化心理的形成，是长期生活经历 、文学塑造、集体无意识共同作用的结果。

有趣的是，生肖鼠年，人们也会庆祝、这是另一回事、属鼠的人，也不会真被当成老鼠、文化有它的多面性、但在日常用语与普遍认知里，老鼠就是那个“人人喊打”的代表、没有争议，没有歧义、这种高度统一的负面认定，在十二生肖里，找不出第二个。

生物学家会说，老鼠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很有研究价值、这话没错、但从俗世生活的角度看，从厨房到粮仓，从乡村到城市，人们见到老鼠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抄起家伙，或者至少发出驱赶的声音、这种延续了千百年的条件反射，恐怕还会继续下去、“人人喊打”这个词，与老鼠的形象，已经牢牢绑在共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