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

一从哪里来、归到哪里去。

数字九在如阴历中是一个节点,冬至开始数九,每九天为一个单位,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数到九九,八十一天过去、杨树柳树开始发芽,河水里的冰也融化了。农民拿着锄头下田。

这就是九九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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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天一个周期,从冬至时阴气最盛的状态开始,然后随着阳气回升的过程始终持续下去,直到最终达到归一的状态,也就是回到最初的初始状态。

十二生肖中哪一个与这个节拍最为契合呢?

猪。

亥猪。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亥时就是最终的一个时辰、也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一年有十二个月,亥月就是阴历十月份,在这个月里立冬、小雪等节气都出现,在这个月里万物开始闭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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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排名、猪尾巴、子鼠开头、亥猪垫底、转一圈。

九九八十一数满了、猪就在最终关头等著你了。

这并非在贬低、在规律面前我们只能服从。

古人计时用干支、亥在五行中属于水、方位偏向北方、颜色搭配黑色。

数九寒天、北方的黑水结冰了、等到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时候、水就开始流动起来了、亥水由静转动。

猪是属相中的亥水。

大团圆并非随便说说的。

腊月杀年猪,炖杀猪菜、亲戚邻居坐满两桌、猪头肉切盘,血肠白肉酸菜一锅出、这是东北老规矩、南方用猪头祭祖,猪头摆正,点香烧纸,磕三个头、一家人齐齐整整。

没有了猪大团圆的感觉、少了半边的味道。

再来说说猪的性格。

吃饱了就睡觉、睡醒了再吃饭、不争也不抢、给什么就接什么、不挑食、长得很快、一年能出栏。

人养它是为了图个方便,肉可以吃,油可以熬,皮可以硝,毛可以做刷子,内脏也不浪费一点一滴,就连血也灌成了血肠。

这就是物尽其用了。

九九归一也是相同的道理,把分散的东西集中在共同,冬天储存下来的粮食种子,在春天撒回到土地上、猪圈里积攒了一年多的粪肥,在春天扬到田间地头、循环往复不停歇。

猪排排在第十二位、而十二在中国古代被称为“地支”的最大数字。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一天走完了十二个时辰、一年走了十二个月、十二年后就走了一个完整的生肖周期。

亥字在甲骨文中是猪的一半、长嘴、大肚、短腿、几千年前的老祖宗就是这样画出来的。

猪就是“家”字下面的那个豕。

宝盖头就是房子、“豕”就是猪、在房子里面假如有“豕”、那么这个房子就算是一个家庭了。

游牧民族追逐着水草奔跑、无固定居所、从事农业生产的民族则修建房屋、饲养家畜并扎下根来不再迁移。

定居之后才会有大团圆的结果。

除夕夜守岁的时候,全家人围在共同吃年夜饭,在年夜饭上必须有一块肥美的猪肉、红烧肉、梅菜扣肉等各式各样的猪肉菜肴,每一种都是用同相同猪肉做的。

亥时交子时、旧年换新年、猪年走、鼠年来、十二生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

猪把这一轮稳稳地收住了、所以下一輪才能順利開始。

数九歌最终的一句。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耕牛下地之前要先在土地上撒上猪粪、然后用这些肥料来施肥、只有这样庄稼才会长得很茂盛。

猪走在前面、牛走在后面、亥在子之前。

有人认为猪很笨。

猪并不笨,猪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在欧洲寻找松露的时候要用到猪拱。猪可以记住三十种不同的气味,而且还会游泳,野猪发起狠来,连老虎都要让三分。

家猪经过八千年的驯化、在它的基因中也存在着一种互相适应的关系。

与人的日程表相配合、与四季更迭相适应、与团聚场面相呼应。

在十二生肖中,龙是人们想象出来的,而猪是最真实的,可以看见也可以摸到,而且一日三餐都离不开它。

九九归一。

数九寒天始终数到了尽头,该暖的时候没有暖起来,大地上的寒气上来了,虫子与蚂蚁也跟着翻了个身。

在那个时候、猪仍然会按时进食、休息、并不会去理会季节的变化。

自身也是节气的一个组成部分。

亥月入冬、猪长膘御寒、亥时入夜、猪卧圈安眠。

大团圆的基础就是秩序。

秩序不能混乱、一年才能过得好。

十二地支转动一圈,缺少一个就会出现断裂,子鼠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对,亥猪结束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问题,中间十四个各自负责自己的事件。

卯兔跑得很快、午马跑得很远、酉鸡叫得很早、戌狗看得很紧。

亥猪只管最终一步。

最终一步走得稳当了、那么前面的十一个步骤就没有什么有价值 了。

农民算账的时候,在腊月就把猪卖了或者杀了、换了现钱来置办年货,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大人们买酒买鞭炮、灶王爷上天述职,供品中猪头是硬通货。

一年之后、终于养成了一个大家庭的人。

圆满就是这样的。

也是归一。

一头猪从年初开始饲养到年末、也就是数九寒冬中的八十一天坚守。

守到冰雪融化、守到白雪消逝、守到燕子归来、守到灶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猪的一生是不能有空闲时间的。

吃进去的泔水糠麸,变成了肉与油,人们吃了之后有力量干活,这些力量被用来种地,地里的庄稼一部分给人家吃,另一部分养猪。

圈转得很圆。

亥猪就是这个圈的最终一段圆弧。

衔接上子鼠开头的那一段弧。

一年又一年。

数九寒天到了第八十一天。

猪长到了三百斤左右。

年夜饭的时候、筷子也开始动了。

所有的都是相同的。

没有什么玄妙的道理、生活就是这样过下去的、猪也是相同活着的、人也是如此活着的。

除夕夜亥时,电视机里播送春节联欢晚会,桌子上的猪肉饺子冒着热气,孩子们手里拿着压岁钱打瞌睡,老人围着手套看着炉火。

亥时一到、也就是猪年的开始、就代表交接班了。

大团圆这个词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形容词了。

是一盆酸菜白肉、一盘猪头糕、一碗猪油拌饭。

实实在的东西。

九九归一。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