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带有这个字的十二生肖,在街头上算命摊上经常听到的是“你命中带什么”,在赌马场上有人会喊出一句“今晚带什么生肖”,就连小孩子猜谜也会念叨一句“红腰带系给谁”。带有字直接指向的生肖为蛇,这个对应关系是从汉字结构中生长出来的——蛇字右边的那个“它”,是象形字,左边加上虫字旁,而“带”字上面的部分是象形腰带缠绕状,下面是巾字表布料、蛇身缠绕形态跟腰带捆扎动作在视觉上重叠、古人造字时把两种缠绕意象合并同类项。

民间剪纸艺人制作蛇图案时必须会把蛇剪成带状,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因为剪刀沿着蛇的身体结构行走,所以剪出来的自然就是回旋带状了,在过年的时候窗花中就会出现蛇盘兔的画面了。蛇的身体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绣花腰带,在河北蔚县的老剪纸作坊里始终流传着这样的口诀:剪蛇先盘带,三圈定乾坤。学徒们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会把蛇的图案画出来,然后按照师傅的要求来完成这个图案。师傅会在旁边敲烟袋锅子:“带子绕不圆,蛇就死僵僵。”

地支六合中有一个固定的组合叫做巳申合,巳是蛇,申是猴,合起来就是“带合”,风水先生看宅基地的时候,在东南偏南的方向发现了一条藤蔓植物缠绕着一棵树的情况,在笔记上写着“地气带蛇形”。并非真的有一条蛇趴在那儿,而是因为地形走势像腰带盘结相同,在这样的地方普通会被认为适合修建祠堂或者粮仓,原因很简单——蛇在农耕文明中守护粮食、保卫家园。带状地形就是天然围墙。

十二生肖排队的时候,蛇排在第六位,前面五个位置分别是鼠、牛、虎、兔、龙,它们都是四足兽或者带有角的兽类,到了蛇这里却忽然变成了无足爬虫或者编排序的人故意把蛇放在龙后面、马前面,取意为“龙断成带”,“化蛇续脉”,因为龙的身体太长容易断裂,所以断裂的一截会落到地上变成一条蛇,而这条蛇又会逐渐演化为其他的动物,比如马等。这套逻辑就使得蛇成为了生肖链条中重要的桥梁角色,就像裤子上的腰带相同把上衣与下装连接在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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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嫁习俗中新娘的百褶裙系法与生肖蛇有关,新娘子属蛇或者出嫁之日遇到蛇的日子,媒婆就会叮嘱说,“腰带打两个结”,这两个结的样子就像蛇交尾相同,寓意着生育技能 强。福建闽南地区的传统婚礼中还有一项特殊的程序:当婆婆把红色腰带递给新娘的时候,新娘必须要在腰部右边绕两圈半、多绕半圈就是留出怀孕之后可以系上腰围的空间了,两圈整就表示蛇的冬眠与苏醒周期。

中医经络学说把带脉单独拎出来讲,人体唯一的横向运行的经脉就是带脉,绕腰一周,状如束带,在子午流注中对应的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至十一点之间,蛇开始活动觅食的时候,老中医把带脉堵塞所导致的妇科疾病称为“蛇困腰”,治疗方法就是让腰部带的位置上的经气像蛇出洞相同舒展开来。针灸取穴普通先扎带脉穴后配三阴交,顺序不能颠倒,否则就会出现“蛇头钻地,越扎越淤”的情况。

赌场中流行的一种十二生肖骰子游戏,“带”字的意思是摇骰子的人喊出“带子落”,表示骰子停止转动而且蛇形图案朝上在香港的老式赌档里利用的是骨头做的骰子,六个面上雕刻着十二生肖简笔画。蛇那边由于笔画最少——就是一条弯曲的曲线——最易磨损、老赌客摸骰子先拿拇指搓蛇面,搓到光滑溜手就判断这骰子做过手脚、骰子蛇面磨损严重时,重心偏移,开蛇的概率就会出现异常增高的情况。

生肖邮票的设计过程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蛇年的邮票上必须要有带状元素,而且要有一九八九年第一轮蛇票的设计者让蛇盘成了无限符号∞的样子。二零一三年第三轮蛇票,蛇身直接变成了红色绸带,而且邮政部门对这张图稿评审的意见非常明确:无带不成蛇,这是生肖造型铁律。其他的生肖没有这样严谨的附加条件,画虎可以不必画斑纹,画龙可以不必画云彩,但是唯一需要重视的是缠绕感。

《说文解字》中有关蛇部的字有23个,“与缠绕有关”的占了一半,“蛇字自身也被归入‘它’部”,许慎注释“它,虫也、从虫而长,象冤曲垂尾形”、“冤曲就是弯曲盘绕”,垂尾就像一条下垂的衣带相同,清代学者段玉裁在注解的时候也提到了蜀地土语中把裤腰带叫做“蛇儿”。这个方言始终流传到现在,在部分四川的小地方还保留着这种说法,在赶集的日子听到老人们说,“蛇儿松了”,并非真的有蛇跑了,是因为皮带扣脱落了。

建筑上的螭吻兽头与蛇尾也有关联,螭吻是龙九子之一,在屋檐下张开大嘴吃掉整个脊梁,汉以前的螭吻形象更接近于一条蛇,它的身体被工匠们称为“蛇带脊”,而正脊则被称为“蛇带脊”。东西厢房的脊叫做“蛇带梢”,故宫太与殿的正脊上雕刻着三条螭吻,分别代表一年中的三个月份加上一个闰月,这个规则是从永乐年间始终保持到现在的。在修缮的时候,瓦作师傅的第一件事件就是数脊上的花纹是否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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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的孩子们玩的一种叫做“蛇蜕带”的游戏,在两手之间撑开一根红色的绳子,然后十个手指交叉在共同,最终把整个绳圈勒在手腕上形成一个活扣,一拉就会把整个绳圈整个拉开,就像一条完整的蛇蜕相同。游戏中的技巧是,在过程中要使绳子形成连续的螺旋形,中途假如断一次的话,整套动作就会失败了,北方农村的老太太对小丫头翻绳的技术标准非常简单:只看蛇蜕皮时翻转的动作是否流畅自然,流畅自然的就是好技术,反之就是差劲的技术。把手指灵活度与盘绕技能直接联系起来。

食物摆盘忌讳中也有蛇带拦腰的说法,防止鱼翻身的时候汤汁溅到客人身上更传统的说法是鱼身中间这条横纹对应着蛇缠猎物,吃鱼的时候筷子从纹路两侧下,避开蛇咬的地方可以保证平安、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讲究这些了,只有七十岁以上的大师傅还在摆冷盘,而且坚持横纹压中。

出土的汉代画像砖中经常出现伏羲与女娲交尾的画面,两条蛇的尾巴相互缠绕在共同形成一个麻花状的图案,在仔细观察的时候可以发现这条麻花状的图案在两端的位置上必须会有两条飘带相同的线条相连,考古报告把这两条飘带相同的线条叫做“交合带”,认为它是生育力延续的一种表现形式。有趣的是,在不同的地区出土了相同的题材画像砖,它们之间的交合带绕法是统一的——逆时针绕三圈半,这样的统一性说明了汉代工匠受到了相同的技艺法规训练,而绕三圈半则是当时公认的蛇尾表现标准。

日本十二座寺庙在蛇年的布置中会故意编织成蛇形,注连绳自身是由稻草拧成的一根粗绳,在神社鸟居下面表示神域结界、到了蛇年的时候,宫司就会指挥神职人员把绳子编成蛇头蛇尾的形式。还用白纸剪出一条条蛇信子夹在绳缝里,问其原因时,神职人员的回答十分简洁:“巳年间的绳子必须要像腰带相同缠起来,只有这样,神才可能顺着这些绳子爬下来。”而中日两国的两条生肖系统,在对蛇的形象进行处理的时候却是统一的。

锡伯族萨满跳神所用的神绳叫做“蛇带索”,在搓绳之前要选择三种颜色的棉线——黑色代表地上的蛇,白色代表天空中的蛇,红色代表人的蛇——三根并在共同反手搓,搓好了就盘成九个圈,每个圈里打一个活结。请神的时候,萨满把蛇带索搭在肩膀上让神灵附体之后,带索就会自动解开,其他人看到会觉得很玄乎,其实这是活结结构,在萨满舞蹈的时候,身体特定部位的肌肉会绷紧,然后就可以把结给扯开了。绳结松散的那一刹那就是蛇形最为舒展的时候,在萨满教看来这是人通神灵的确凿证据。

老银匠制作长命锁有蛇纹款,锁片主体为如意云头,边缘刻一周连环回纹,回纹之间藏着小蛇与粗看之下以为是花边装饰的小细线,用放大镜才能看到这些小蛇的头部与尾部紧紧相连。银匠收徒时会传授一句口诀:“蛇缠锁边边,活到九十三”、“订单上的这款样式叫做‘带锁’,不是叫作‘蛇缠锁边’’”。双方心里都明白这是指“蛇缠锁边”的意思。

方言土语中保留了许多有关蛇与带置换利用的例子,在山西祁县管帆布裤带叫做“蛇皮条”,河北沧州把松紧带叫做“蛇筋”,湖南湘西苗族织的花带图案里菱形纹就是简化蛇形,这些语料所指的认知底层是相同的:在汉语利用者群体的潜意识中,带状物与蛇之间存在着牢固的符号等价关系,即使利用者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嘴里的话已经被替换完了。

绳结技法中最基本的一个单结叫做“蛇结”。编法就是把绳子绕一圈,然后把绳头从圈里穿过并拉紧,形成一个类似蛇头微微上翘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