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大年初一、如阴历新年的头一天。

这一天规矩最多、多得让人记不住、小时候被长辈念叨过无数遍、不能动扫帚、不能泼水、不能动刀剪、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不能催人起床、不能吃药、不能讨债、不能打破东西、不能哭、不能吵架、不能回娘家、不能午睡、不能倒垃圾、不能吃稀饭、不能吃荤、不能洗头、不能洗澡。

这串名单还能往下拉很长。

这些禁忌实质上是一个标记系统、扫帚标记扫走财运、水标记财气外流、刀剪标记口舌之争、催人起床标记一年到头被人催逼、打破东西标记破败、哭标记倒霉、药标记病痛、稀饭标记贫穷、每一项禁忌都对应一个不好的兆头、逻辑简单直接、初一的行为被看作全年的预演、初一动了扫帚,一年都会漏财、初一泼了水,一年财气往外跑、初一吃药,一年病不离身。

初一不能干什么 初一不能洗头洗澡吗

这叫交感巫术原理、同类相生、接触传递、初一的动作被放大成整年的运势。

洗头洗澡这条在里面显得特别突出、争议也最大、一部分地区严谨执行、一部分地区没这说法、一部分人认为除夕洗过了就行、一部分人认为连除夕都不能洗。

洗头洗澡的禁忌根源在于“洗”这个动作跟“流失”挂钩、水冲下去、头发掉几根、泡沫流走、在老一辈观念里,这跟泼水是一个道理、水为财、洗头洗澡把财气洗没了、尤其洗头、头部在传统身体观里属阳、头发叫“三千烦恼丝”,也叫“血余”、初一洗头等于把阳气洗掉、把一年的好运洗掉、正月不理发也是类似逻辑、头发跟运势连着。

部分地区有更具体的说法、初一水神生日、动水犯忌、还有的说初一灶神、门神、井神、厕神都在位、用水冲撞神灵、民间信仰里神仙体系复杂、灶有灶王爷、井有井龙王、厕有紫姑、初一各路神仙都看着、不能得罪。

洗头洗澡禁忌的地域分布不均匀、北方比南方严、农村比城市严、老一辈比年轻一辈严、客家人、潮汕人、闽南人执行得比较彻底、除夕夜全家轮流洗澡、赶在十二点前搞定、初一整天不动水、洗菜淘米的水都要攒着、初二才能倒、北方部分地方更极端、连脸都不让洗、说洗了脸一年脸皮薄、被人欺负。

反过来看、官方文献、正统典籍里其实不重视这个、查《荆楚岁时记》《东京梦华录》《清嘉录》,记了众多年俗、画鸡贴符、拜年贺岁、饮屠苏酒、食五辛盘、不打水不泼水有记载、但专门针对洗头洗澡的禁令几乎没有、《礼记》讲沐,浴,讲得很清楚、三日具沐,五日具浴、汉代官吏每五日一休沐、洗澡是正经事、是礼仪、跟倒霉没关系。

初一不能干什么 初一不能洗头洗澡吗

佛道两家对沐浴的态度更正面、佛教以香汤浴佛为供养、沐浴是净业障、除烦恼的修行法门、道家讲究斋戒沐浴、上香之前必沐浴更衣、沐浴是敬神的前提、不是冒犯神。

民间禁忌跟正统礼法宗教仪轨之间存在明显错位、老百姓不读《礼记》、老百姓信的是口口相传的东西、一个阿婆跟你讲初一洗头会把财气洗掉、你跟她辩经没用、她说她奶奶的奶奶就这么讲、这就是规矩的来历、说不上道理、但执行得一丝不苟。

卫生角度看这个禁忌、古代没有热水器、没有吹风机、冬天洗头洗澡容易受凉、初一又是最冷的时候、正月、大寒小寒之间、头发湿着出去拜年、风寒入体、确实容易生病、病了就得吃药、吃药又犯了另一条禁忌、连锁反应、老人说不能洗、背后有生活经历 撑着、冷水洗头风险大、热水烧起来费柴火、大年初一谁愿意干活、烧水劈柴都是劳动、初一禁止劳动是核心原则、洗头洗澡属于劳动范畴、伺候自己也是干活、这一天应当什么都不干、坐着、吃、聊、歇着。

现代条件变了、热水器、浴霸、地暖、吹风机、暖气片、洗头洗澡不会受凉、不存在劳动量问题、开关一拧的事、禁忌的物质基础消失了大半、城市里初一洗澡的人越来越多、不洗难受、头油、身上黏、除夕夜吃年夜饭一身油烟味、不洗睡不着、年轻人普遍不守这条、守的多是跟老人同住的、避免冲突、顺着来、大过年的、图个与气。

洗头洗澡之外,扫地与倒垃圾的禁忌执行得更普遍、这两条几乎全国统一、农村城市都认、除夕夜扫干净、初一地上再脏也不碰扫帚、瓜子壳、糖纸、橘子皮、踩来踩去、满地狼藉、这叫聚财、初五之前不倒垃圾、垃圾是财宝、倒出去等于倒掉财运、非得扫的话、从外往里扫、垃圾堆墙角、初五“破五”再送走。

不动刀剪、菜除夕切好、初一吃现成的、年糕、饺子、剩菜、不动刀、免血光、免口舌、饺子也是除夕包好的、初一煮就行、部分地区连针线都不让动、说动针线一年忙到头不得闲、又说刺了龙眼、雨水不好、北方农村尤其信这个。

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死、完、断、没、穷、赔、输、光、这些字眼初一不能出口、小孩说漏嘴了大人赶紧接一句“童言无忌”、或者拿草纸擦小孩嘴、表示刚才的话当放屁、碎了要说“岁岁平安”、倒了要说“到了到了”、蜡烛灭了要说“元宝存下了”、一套完整的语言替代系统。

不能催人起床、初一催人起床等于催命、一年到头被人催、让睡到自然醒、不用叫、醒了也别催、磨蹭就磨蹭、没人赶时间、唯一不用赶时间的一天。

不能回娘家、这条许多人有意见、觉得性别歧视、传统解释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初一回来会把娘家吃穷、带走兄弟的财运、现代人不管这套、想回就回、堵车也回、交通方便了、独生子女多了、两家合一家过、老规矩自然松动。

不能吃药、慢性病停一天药死不了人、老人偷偷吃、不让你看见、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吃药改成“进补”、药瓶子换成保健品瓶子、换个说法、标记上就不犯忌、形式主义做到位就行。

所有这些禁忌有一个共同功能:制造特殊时间感、初一跟平常日子不相同、平常能做的事这天不能做、平常不能做的事这天能做、熬夜、吃零食、打牌、不干活、被允许的越界行为跟被禁止的日常行为成对出现、初一是一个翻转日、平时被压抑的释放出来、平时习以为常的收起来、通过这组对立,新年的“新”被标记出来。

一天过后、初二、大多数禁忌解除、扫地可以了、泼水可以了、洗头洗澡可以了、刀剪可以用了、垃圾可以倒了、回娘家可以了、日子恢复日常秩序、该干嘛干嘛。

洗头洗澡这件事,结论很明确:不是全国统一的硬规矩、是一部分地区的习俗、信就守,不信就洗、没有对错、洗了不会真把财洗掉、不洗也不会多发财、身体不舒服就洗、家里老人介意就缓一天、初二早上洗也相同、头发脏一天不作用大局、人际关系比头发重要、初一的本质是让所有人歇下来、歇一天、洗不洗头是小事、歇没歇着是大事、一年到头就这一天可以什么都不干、别把这一天过成劳动日就行、躺沙发上嗑瓜子、看春晚重播、回拜年微信、头痒了抓两下、熬到初二再说。

头痒抓两下那个动作、其实已经犯了“不能抓头”的另一条隐性禁忌、规矩太多、记不住的、挑重要的守几条、扫帚别碰、垃圾别倒、骂人话别说、刀别动、药按时吃、其他的、差不多得了、大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