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把这七个字往十二生肖里一搁、不少人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鼠。

鼠这东西，偷粮盗油，见啥搬啥，窝里囤得满满当、半夜出没，专挑暗处下手，碰上吃的眼珠子都发绿、民间故事里鼠精化人形，十有八九奔着银库粮仓去、可要说利欲熏心就单指这一个属相，路子就走窄了。

利欲熏心四个字拆开看，利是饵，欲是钩，熏的是心窍，蒙的是眼目、生肖只是壳，壳里头装的是人性那点算盘珠子。

蛇在十二生肖里排第六，冷血长虫，舌头分叉，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瞅准机遇才下口、古籍记载蛇吞象，吞不下硬吞，喉咙撑裂也不松嘴、民间管贪得无厌的人叫“蛇吞象”，出处就在这儿、蛇不挑食，老鼠青蛙鸟蛋，碰上啥吃啥，吃饱了盘起来消化，消化完了接着觅、这习性搁人身上就是胃口越撑越大，兜里有一万想十万，有了十万瞅百万，永没个够。

鼠偷的是眼前食，蛇贪的是吞天心、一个见啥拿啥，一个拿命去搏，路子不同，根子相同——心被利字糊住了。

猪在生肖里排最终，世人都说猪懒、懒归懒，抢食可不含糊、猪圈里倒进泔水，几头猪拱作一团，哼哼唧唧谁也不让谁、槽里明明还有，偏要抢别人嘴边的、吴承恩写猪八戒，见吃就迈不动腿，见财就起歪心，取经路上没少因贪嘴贪财挨收拾、高老庄招亲，人家许他田地银钱，他立马点头，啥妖精神仙身份全不顾了。

猪性贪食，映射的是人心里那点最原始的占有欲、不管用不用得上先搂进怀里再说。

猴精，太精了、峨眉山的猴子抢游客包，拉开拉链翻吃的，没有吃的手机也拿走、猴群里有等级，猴王占着最佳的食物，底下猴子偷藏的花生板栗，它瞧见了照样夺、孙悟空偷蟠桃盗仙丹，闹天宫那会儿何等威风，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出来还是那个猴脾气、《西游记》里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渴饮铜汁饥食铁丸，五百年够把石头磨成粉，猴子的贪念磨没磨掉？书里写得明白——没磨掉、出来照样抢宝贝占山头。

猴贪配上猴精，是最难防的那种——脑子转得快，心眼活泛，能把歪理说圆，把贪念包装成聪明。

马牛这些大牲口，跟利欲熏心似乎不沾边、马拉车拉磨，牛耕田犁地，给把草料就干活、可老话讲“牛马不如”，说的是牛马替人扛活，人替欲望扛活、牛马被缰绳拴着，人被利字拴着，谁也不比谁自在。

龙在十二生肖里最特殊，压根不存在的东西，硬是挤进来占了个位子、龙喜欢啥？古书上写龙“好宝”，龙宫里堆着珊瑚玛瑙夜明珠，随便漏一件够凡人吃几辈子、叶公好龙那个故事里，龙真来了叶公吓跑了、真龙不是叶公想要的东西，叶公要的是那个“喜欢龙”的名头、求名也是利，而且是裹着体面外衣的利，更难察觉。

民间还有种说法，把利欲熏心与年份挂钩、鼠年蛇年猪年猴年，这些属相的人是不是就比别的属相更容易栽在利字上？纯粹扯淡、哪个年份不出贪心人？哪个属相没有清白人？拿生肖套人品，跟拿尺子量人心相同不靠谱。

利欲熏心没有固定属相，它是人性里共通的那块暗面、有人属鼠但手脚干净，有人属牛却满肚子算盘、生肖是出生那年地支的记号，跟品行八竿子打不着。

古人拿生肖说事，多半是借畜牲喻人、鼠偷蛇贪猪馋猴抢，每种毛病都能在人身上找到影子、十二生肖轮一圈，把人性里那点贪嗔痴全轮了一遍。

说回利欲熏心、利是啥，是益处，是便宜，是比别人多拿的那一份、欲是啥，是想要，是还想要，是停不下来的想要、熏是啥，是烟往鼻孔里钻，不知不觉就上头了、心是啥，是最终那点清明那点准头、四样凑齐，人就变了形——鼠相同偷偷摸摸，蛇相同贪得无厌，猪相同饥不择食，猴相同精于算计。

生肖是镜子，照出来的不是属相，是镜子前面站着的那个人。

老辈人编出这些生肖故事，讲给小孩听，小孩听个热闹，大人听个门道、鼠为什么排第一，说法多了去，有一种说法是鼠咬开了天、咬开天以后呢，故事就断了、咬开天的是鼠，把天啃出窟窿的也是鼠、本事与祸害，有时候是同一个东西的两张脸。

利欲这东西也相同、没利欲，人没奔头，种地经商铺路修桥，哪样不是利字推着走、有利欲过了界，就变成鼠偷蛇吞猪拱猴抢，面目全非、分寸在哪儿，没人能替你量，自己心里那杆秤得端稳、秤砣歪一点，手就偏了、手偏一点，脚就滑了、脚滑一步，再想站直，地已经不是原来那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