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

把话说开、亲密无间这个词、拆开看、亲是血缘近、密是距离短、无间是没有缝隙、搁在人堆里，勾肩搭背叫亲密、穿一条裤子叫无间、搁在动物身上能把这词儿坐实的，十二生肖挨个过筛子、鼠、打洞聚居，一窝几十只、算密、不算亲、成年鼠咬幼崽、牛、拉犁时肩并肩、缰绳拴着、不拴早散了、虎、独居、交配期碰头、完事各走各路、兔、散养、笼子里挤作一团是人为、龙、虚的、蛇、冬眠时盘一堆、暖与、醒了互不认账、马、合群、可踢咬也是常态、羊、跟风走、不是亲、是盲从、鸡、笼养鸡挤成肉饼、那不叫亲密、叫囚禁、狗、黏人、可护食、猪、拱一堆吃食、抢槽时翻脸。

绕回猴。

灵长类动物的行为学档案厚得能砸核桃、1950年代日本幸岛猴群观察记录、一只年轻母猴把红薯放溪水里涮沙子吃、三年内全群学会、二十年后隔壁猴群也会了、文化传递、模仿学习、这中间没有利益交换、没有强制命令、就是待在一块时间长了、你干我也干、亲密无间的副产品。

再看理毛行为、动物园里两只猴能互相翻皮毛翻一下午、抓盐粒、找虱子、指甲在毛发间划拉、被理毛的半闭眼、喉咙里咕噜响、这不是卫生问题、是社交黏合剂、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理、是安抚、地位低的给地位高的理、是示好、发情期公母互相理、是前戏、闹别扭的两只猴、中间猴过来给两边都理一遍、与事佬、理完架就不打了、皮毛接触建立信任、信任消除间隙、无间。

猴群的社会结构是母系氏族、成年公猴游走边缘、核心圈是几只老母猴带着女儿孙女外孙女、她们一辈子不分离、姐妹挨着坐、母女背靠背、外祖母抱着最小的幼崽、幼崽在几个雌性怀里传来传去、饿了找亲妈、困了随便挂谁身上都行、这种抚养模式叫异亲抚育、不是猴特有、但猴把这事干得最自然、没有合同、没有托儿费、血缘加共处等于无限责任。

狒狒群过马路、成年公狒狒走外侧、幼崽与母狒狒夹中间、花豹冲进来、公狒狒迎上去、不是每只公狒狒都能活着回来、回来的也不涨地位、不拿多交配权、就只是该干的事干了、这种默契靠的是日复一日脸挨脸屁股挨屁股坐出来的、没有大道理、坐久了就分不开。

有人拿蚂蚁蜜蜂说事、那叫真社会性、靠信息素、靠基因指令、程序化亲密、拆了巢换了气味、工蚁能咬死同巢姐妹、猴不这样、实验室里把分开两年的恒河猴放回同一笼子、愣几秒、互相嗅脸、开始理毛、记忆在、情感在、两年没见面、中间隔了七百多天、间隙大得能跑马、见了面还是能填平。

十二生肖选猴、猴对应地支申、申字拆开、臼、束缚、丨、贯穿、上下连通、字形就是没间隙、猴在十二支里方位西南、八卦坤位、坤为母、为众、为包容、母猴带一群小猴、符合卦象、五行申属金、金曰从革、变革却凝聚、猴群每年有公猴更替、外来的打赢了入群、打输的走、铁打的母系流水的公猴、变中有不变、亲密无间的核不变。

猴是十二生肖里唯一能把亲密无间从行为学层面完全坐实的动物、不是独居的被迫扎堆、不是交配期的临时凑合、是血缘加社群加记忆加文化共同编织的持续亲密状态。

挑个极端例子、峨眉山藏酋猴、游客给吃的、猴接过去、旁边猴看着、不给不抢、等游客走了、接过食物的猴会把嘴里藏的半块饼干吐给看着的猴、不是每一只、经常是、盯着看的那只往往是它给理过毛的、或者它妈、或者它崽子、生物学家管这叫互惠利他、老百姓管这叫讲义气、其实都相同、天天待一块、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分不出间隙。

亲密无间的生物学基础在于灵长类高度发达的新皮层与镜像神经元系统、感知同类情绪、模仿同类动作、共情技能 催生自发抱团、不是冷血动物的繁殖冲动、不是掠食者的临时结盟、是纯粹的、日常的、不需要理由的贴在共同。

猴崽子刚生下来攥着母猴肚皮毛不撒手、母猴跳树、崽子跟着颠、颠不哭、颠睡了、母猴停下来、崽子睁眼、爬背上、母猴理它尾巴、整个过程没有言语、没有眼神确认、就靠触觉、皮毛贴着皮毛、心跳挨着心跳、间隙为零。

十二生肖里鼠牛虎兔龙蛇马羊鸡狗猪、找不出第二个物种能把亲密无间执行到猴这般日常化与制度化并存的程度。

制度化指啥、指猴群的等级秩序不靠打打杀杀维持、靠的是理毛联盟、低位猴给高位猴理毛、高位猴容忍低位猴坐旁边、坐久了就是自己人、外来猴想插进来、先得给圈里每只老母猴理一遍毛、理得仔细、一根一根、理上三个月、老母猴不龇牙了、算临时工转正、这叫制度、没有条文、没有投票、全在爪子与皮毛之间完成。

亲密无间搁人身上是形容词、搁猴身上是名词、是日常状态、是生存策略、是物种属性、猴子没发明语言、但发明了依偎、没盖出房子、但盖出了信任、没写出合同、但写出了理毛时间表、哪个猴今儿没给谁理毛、其他猴心里门清、明儿就给它少理五分钟、无声的账本、亲密无间同时是无形的契约。

回到谜面、亲密无间、打一生肖、猴、不用绕弯、不用过度阐释、把猴群在树杈上挤成一长条的照片找出来看、尾巴勾尾巴、胳膊搭胳膊、崽子夹在中间只露出眼睛、夕阳打过来、一坨毛茸茸的金色、分不清哪只是哪只、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