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识丁打一生肖”指的是猪、牛、鼠。老话里的“不识丁”，源头是唐朝武将骂军士“不如识一丁字”，往后就成了文盲的代称。十二生肖里头背着这口黑锅的，跳不出这三样。

猪：满脑子泔水、不存一笔一划

圈里的猪，一天到晚耳朵搭拉着，就等那桶热潲水。写个“丁”字贴在槽沿，它用拱嘴连纸带浆糊吞下去。在猪眼里，横竖折钩都长成食槽挡板、挂肉的铁钩子模样。乡下骂不开窍的人叫“猪脑壳”，脑壳里晃荡的全是汤水，没给墨汁留缝。杀猪捅刀，肉分割成块，后腿叫元宝，肋条剁成丁，做成糖醋肉丁。猪一辈子跟“丁”字纠缠，活着当铁钩看，死了变盘中丁。老屠夫说，猪皮厚，渗不进半点文气。给猪圈贴春联，它只当是添了块挠痒的糙纸。崽猪拱奶认得乳头，叼笔杆子就犯懵，这是骨子里带的。猪天生把汉字过滤成食物轮廓，一本《百家姓》不如半块豆饼香。

猪的鼻子里能分辨出泔水里七十二种馊味，唯独闻不出松烟墨香。把“丁”字写在削皮的芋头上它啃芋头顺便啃掉笔画，不带一丝迟疑。老话说猪油蒙心，心里被板油糊严实，透不进半点文墨。圈门口挂块黑板记头数，画个“丁”代表待宰的第几号，猪只瞅见黑板影，当成活动栅栏。你说它目不识丁，它回你两声呼噜，翻个身接着睡，梦里面全是酒糟跟豆渣。过年杀年猪，猪头摆供桌，嘴衔一根猪尾巴，桌子上“福”字它看不见，鼻子里只有蜡烛油味儿。剪纸匠人铰“肥猪拱门”，猪看见红纸镂空的门洞，只当是圈门开缝可以出去撒欢。猪的听觉灵，唤食的吆喝声听得分毫不差，你把“丁”字大声念它听，它以为要开饭，喉咙里哼哼着拱地。这牲口跟文字绝缘，是把活食的漏斗，漏光所有笔画。

牛：犁沟代笔、只认鞭影

牛眼水汪汪的，倒映的全是天空跟泥浪。你在地头划拉个“丁”字，它视若垄台边多出的杂草印，伸舌头卷进嘴嚼两下。牛的字典里没有笔画，所有痕迹都归结为犁沟、蹄印、鞭梢甩出的弧。“对牛弹琴”千古笑话，五音都听不出，那一丁点墨更白搭。丁在天干排第四，五行属火。牛在地支居丑，属土。火土本相生，可牛愣是不接这茬，低头啃它的坟头草。辕头套上脖子，牛鼻绳打结，活脱脱一个“丁”字横在脸上它一辈子没抬头瞧过。鞭杆刻的“丁”字令符，抽在背上只晓得火辣辣，不明白那是人的号令凭证。牛把整个力气典当给垄沟，识字的账本它用犄角挑翻踩烂。

牛蹄子踩进稀泥，拔出来留一坑，坑形带钩像“丁”字的那一竖钩，牛甩甩尾巴照直前行。犁尖划开泥土，翻出草根蚯蚓，牛眼分辨清这些活物，分不清土块上划的记号。旧时私塾先生骑牛访友，鞍囊里掉出字帖，散落一地“丁”字，牛蹄踏上踏下，踏成碎泥。它反刍的胃囊里能装十斤干草，装不下一个笔画。老牛拉破车，车板上画着“丁”字号的粮袋，它只感到背后重量，不认得字是啥。牛犊生下来先学站，接着学拉犁，没人教它识字块。牛棚里粪草熏天，墙上糊的旧报纸全是密密麻麻丁字，牛只会用尾巴扫苍蝇，不会瞄一眼。放牛娃骑牛背读《三字经》，读到“人之初”，牛哞一声，打个响鼻，嚼草反刍，草渣子比笔画多。牛角挂书的故事，那是人装样子，牛自身只挂得住书本重量，挂不住主旨。

鼠：目光一寸、漏尽笔画

耗子贴墙根溜，黑豆眼珠子聚光范围不出三指宽。丢个“丁”字纸片堵洞口，它当成糊墙的废纸，咔咔嚼碎了垫窝。鼠眼看人间，米粒大过天，横竖钩提都不如墙缝能钻。俗语“鼠目寸光”，寸光以内认亲爹，寸光以外连“丁”字散成墨团。偷油顺灯台爬，把灯笼罩上描金的“丁”字咬得七零八落，油舔净，字成渣。老话讲老鼠啃书——满肚子文化，扒开一看全是纸浆，没半个字形留痕。这货天生是个漏勺，十丁漏十，偶尔留一横在嘴边，还是沾的米汤。年画“老鼠嫁女”，轿上贴红双喜，它把“丁”字当轿杆啃。洞中储粮，藏的全是颗粒，绝容不下汉字的偏旁。鼠的脑仁只装得下饥饱，简单过钩子的“丁”字，它照样漏得干干净净。

仓库里的老鼠咬麻袋，袋上墨写的“丁”字被咬成破洞，谷子哗哗淌，它只认得谷子。书橱里做窝的老鼠，把宣纸啃成细条，宋版书里“目不识丁”这个成语正好被它从“丁”字处掏了个窟窿。老鼠咬电线，胶皮上印着厂家“丁”字标记，咬断短路，火花一冒，它早溜了。神龛上供着馒头，馒头顶点红点，红点近看是个小圈，远看像个“丁”字，老鼠叼起就跑，哪管什么供神咒语。下水道里爬出的鼠，背上脏水印出的纹路偶尔成形似“丁”，一晃又模糊。十二生肖鼠打头，靠的是骗猫偷牛蹄子那一套诡计，跟识字没半文钱关系。灶台上的老鼠偷吃糨糊，糨糊刷在对联“丁财两旺”上财旺它闻到油香，丁字尝不出甜咸。墙角那块“丁”字形的砖缝是它的秘密通道，钻一辈子不晓得那是人造的简单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