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搁十二生肖里头排第四、地支卯位、方位正东、时辰是清早五点到七点、月亮里头那黑影传说就是它、这属相的人大多脾性好、说话音量不大、动作幅度也收敛、不怎么主动起争执、遇事先退半步、不是怯、是觉着犯不上红脸、老话说兔子尾巴长不了、可没说兔子脾气爆、安静、干净、耳朵长、听得多说得少、月宫那地方冷清、待得住、耐得住性子、兔生肖的温顺写在骨相里、后腿有力、蹬起来能要鹰的命、偏偏选了跑、选了躲、选了绕开、真逼到墙角才亮爪子、平时就那么蹲着、三瓣嘴一动一动、嚼东西都没声响。

羊排第八、未土、属阴、下午一点到三点、日头偏西、倦了、懒了、羊群走路低头、叫唤声绵软、草尖上露水未干、舌尖一卷、不伤根、不啃尽、留余地、羊角弯弯、向里收、不朝外挑、公羊顶架也文气、退两步、蓄势、撞上去、闷响、不撕咬、不嚎叫、分输赢即散、山羊胡一抖、老成相、羊属相的教养显在克制里、草料再糙也细嚼、水再浑也慢饮、不争抢、不护食、牧羊人鞭子一响、头羊转身、整群跟着走、不乱阵脚、羊眼圈周围那圈浅毛、衬得眸子格外静、像庙里长明灯、火苗不高、风来晃、晃而不灭。

马地支午、属阳火、性子烈是表象、驯熟的辕马、嘴上有衔铁、肚带有肚带、勒出印子不嘶鸣、车把式抖缰绳、它知道往左往右、快慢由人、不尥蹶子、千里驹跑起来鬃毛飞、收住蹄子能立定、汗珠子顺着脊梁沟淌、热气蒸腾、鼻孔张圆、喷两股白气、安静下来、拿脑袋蹭人手、马厩里添草料、嚼得咯嘣响、耳朵前后转、听周遭动静、不护槽子、马的温良是驯化出来的教养、野性收在蹄铁底下、踏碎石子路也不惊、长路走惯、不急不缓、驿站的马灯晃眼睛、它眨巴两下、继续嚼夜草。

猪在第十二位、亥水、天黑透了、该歇了、懒、馋、脏、那是野猪传下的名声、家猪圈里待着、水泥地冲得干净、尾巴卷个小圈、哼哼唧唧、拱食槽子、不急眼、不咬群、肥膘颤巍巍、走路屁股扭、大耳朵耷拉、遮一半脸、眼神憨、没算计、猪属相的文气藏在大智若愚里头、吃饱了侧躺、晒肚皮、呼噜打得匀、不操心、不计较、给一瓢泔水也吧嗒嘴、细粮粗粮相同咽、不挑、不嫌、杀猪时嚎得响、那是本能、平日里闷声不响、屋檐底下雨水滴答、它挪挪身子、换个干爽地界继续眯着。

牛列第二位、丑土、鸡鸣之后、天蒙蒙亮、犁地、拉车、碾场、缰绳穿过鼻孔、铁环生绿锈、一拽就走、不回头、鞭子抽脊背、皮糙、颤一下、步子不换、老牛眼角有眵目糊、苍蝇叮、甩尾巴赶、蹄子踩进烂泥、拔出来、再踩进去、垄沟笔直、到地头才停、喘粗气、白沫子挂嘴角、牛的温顺是耐性磨出来的教养、反刍时卧树荫底下、下巴左右磨、眼半闭、反上来的草团子嚼了又咽、不嫌麻烦、牛棚里粪尿味重、它不挪窝、给什么接什么、铃铛挂在脖颈、走一步响一声、不急不躁、石板路被蹄子磨得光亮。

这几个属相身上能瞅见一种东西、不急、不争、不显、不露、爪子收着、角弯着、蹄子裹着、叫声压着、兔子竖耳朵听风、羊低头啃草皮、马歇晌时甩尾巴、猪打呼噜不分时辰、牛连喘气都匀称、不是没脾气、是觉着使出来多余、月宫里捣药的杵声、羊圈里反刍的磨牙声、马厩里夜草的咀嚼声、猪槽边的吧嗒嘴、牛棚里的铃铛晃、都轻、都慢、都匀、搁人堆里、这些属相的性子就像棉布衣裳、不扎眼、不贴身、穿着自在、真到三九天、里头絮的棉花能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