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里头、谁跟不求回报这事绑得最紧、牛。

不太显眼、龙虎马猴各有各的风头、牛闷着、干活、吃草、再干活。

翻开老黄历看生肖排序、鼠打头阵靠机灵、牛紧跟其后靠的是一步一个坑、古人排这个不是随便排的、鼠半夜咬开混沌、牛凌晨四点拖着犁就下地了、天还没亮透、牛的回报问题在它自己眼里根本不存在、它不会算账、一亩地换多少草料、没这概念、往前拉就完了、地翻完了回头看、喘口气、接着下一块。

民间故事里牛跟人的关系很说明问题、七仙女下凡配董永、老牛开口说话拆自己肋骨当路费、它图什么、不图位列仙班、不图香火供奉、话说完骨头散了一地、灶王爷骑牛上天汇报工作也只说地里的事、旱了涝了虫害了、自己的坐骑一字不提、玉皇大帝问牛怎么样、灶王爷说还行、就还行。

生肖对应的时辰是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人睡得最死的时候、牛在工作、胃里反刍白天吃进去的草料、消化不消化都相同、明儿还得接着拉、古代衙门门口立石牛不是图好看、牛角冲外、意思是该干的活干完、别的话没有、清官离任老百姓送万民伞、贪官离任扔臭鸡蛋、牛站在门口既不接伞也不躲鸡蛋、雨淋着就淋着。

农耕社会里牛的贡献被严重低估、算经济账的人讲一头牛顶三个壮劳力、这是按犁地亩数算的、没算牛粪肥田的账、没算母牛下崽的账、更没算牛死了皮做鼓肉炖汤骨烧灰的账、从生到死全搭进去了、还没完、牛角号一吹打仗冲在前面、牛筋弦一绷弓箭射得更远、牛的词典里没有保留这个词。

十二生肖性格学说把牛归为勤恳踏实、这种归类太轻了、勤恳是老板对员工的评价、踏实是监工对苦力的表扬、牛不需要评价与表扬、套上轭就走、轭松了站那儿等、农忙时节人歇牛不歇、人吃饭牛嚼两口干草继续、牛棚漏雨自己找墙角躲躲、太阳出来晒干身上的泥、接着下地。

反过来看其他生肖、猴聪明、鸡守时、狗看家护院要根骨头、猪吃了睡、牛排在第二位、紧跟着老鼠、老鼠偷粮食、牛产粮食、老鼠住粮仓、牛住四面漏风的棚子、这个顺序像个寓言、拿的越少排得越靠前、牛的字典里查不着公平两个字。

有记载说汉代杀牛要抵命、不是牛命、是人命、偷牛贼逮住直接砍头、这条律法不是爱护动物、是算过账的、少一头牛几十口人饿肚子、牛的战略地位等同今儿的拖拉机厂加化肥厂加皮革厂、这个地位是拿命换来的、牛自己不知道、也不在乎。

不求回报的本质是压根没有交换意识、人与人之间讲究礼尚往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牛没这个脑回路、鞭子抽过来往前走、鞭子停了也往前走、草料满槽吃几口、槽子空了舔舔木头、小牛生下来教两件事、低头拉车、闭嘴吃草、不教第三件。

潮汕地区旧俗牛生日给牛放假、角上挂红布条、喂稠粥、这一天牛的反应跟平时相同、挂红布条甩甩头、稠粥喝完舔碗、第二天套犁没任何区别、人觉得牛该休息一天、牛觉得今儿跟昨天差不多、这就是根本分歧、人按人情世故活、牛按本能活、两个轨道。

脾气倔是骂人的话、用在牛身上准确、犁地遇到树根不绕弯、硬拉、拉断了接着拉、主人喊停听不见、不是装听不见、是耳朵里只有地裂开的声音、老农说牛通人性、通的是哪部分人性、通的是不讨价还价那部分、市场里卖牛、牛闻得出生人味、流眼泪、牵走了回头看、第二天照常干活、眼泪只流一夜。

生肖文化里把牛当成一面镜子、照出人自己缺的那块、求回报是人的天性、干活要工钱天经地义、牛不懂这个、它的逻辑闭环是这样的、草转化成力气、力气用在地里、地长出粮食、粮食人吃了有力气割草喂牛、这个圈转起来牛在中间、没有拿走的动作、只有传递。

藏族牦牛、蒙古草原牛、江南水牛、品种不同脾气相同、高原缺氧慢慢走、草原风硬顶着走、水田泥深拔腿走、走就是整个有价值 、走到哪儿是人的事、牛不管终点、起点也不管、只管蹄子底下这一段、这段完了下一段、这段跟下一段连起来就是一辈子。

牛绳穿鼻子、小时候疼一下、往后一拽就跟着走、人管这个叫驯化、牛管这个叫活着、两种说法都对、都对就没矛盾、没矛盾就继续走、太阳落山卸犁归圈、明儿太阳照常升起来、牛照常站在田埂上等套犁。

月亮底下牛棚里反刍声闷闷的、草料嚼了三遍了还在嚼、不是没咽下去、是没什么别的事可干、等天亮、天亮以后的事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