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时候,老人就会催促人们早点回家。街口的风一吹过,纸灰就随着风旋转起来,好像有人蹲在暗处数钱一样。鬼节不止一天。道教称中元节,佛教称为盂兰盆节,民间又叫作七月半。大部分时间都在农历七月初五或者七月初四,有的地方整个七月都是这样。老一辈的人口中,鬼门关只留了一条缝隙,阴间放风,阳间摆席。

鬼门关和七月半

鬼门关就是阴阳两界之间的关口。相传七月关开的时候,孤魂野鬼就会先涌出来。有家的人回家了,没有家的人则要游街。有的人家自己供奉祖先,这样就是探亲;没有自家供养祖先的,就叫找饭。道教认为地官赦罪,在中元这一天天地官清点簿册,罪轻的放出来受香火。佛教中说目连救母的故事,盂兰盆节供奉僧人,为死去的人超度。民间把两种说法混在一起,就成了烧纸、摆供、放河灯。鬼节在民间观念中就是阴间放假、阳间施舍的时间段。这句话听起来很玄,但是拆开来一看就很实在:活着的人借着仪式来安定自己的思念,也为那些陌生的亡魂提供一口饭。

出来说钱:纸钱、包袱、封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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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出来之前会做什么?领工资。纸钱、冥币、金银锭等,在燃烧时,火苗一触到它们,就会有纸灰被吹起,仿佛向另一个世界汇款一样。包袱、封包写上名字、地址、辈分,就像快递单一样。没有单子的钱,路边画圈烧,给孤魂野鬼留着。烧纸并不是随便乱烧,要讲究地址、称呼、圈口,害怕寄错了,也害怕被人抢走。有的地方会烧寒衣,用的是纸做的衣服、裤子和纸钱,天气变冷的时候就送去衣服。河灯也属于路费,灯漂到哪里,水路就亮到哪里。

上桌吃席:普渡、施孤、抢孤

普渡就是摆宴席。门口、巷口、庙前,供桌一张接着一张,香插一排,水果、糕饼、米饭、酒水。施孤就是给没有地方可以安置的亡灵提供食物的人。供品不用叫“鬼”,而要叫“好兄弟”,就像请客一样不说难听话。抢孤比抢孤更热闹,高台也竖了起来,供品也往上升了,人们也爬上去抢。老一辈的人说,鬼在下面看着,人站在上面抢东西,阴阳两界挤在一起。普渡的核心并不是为了喂饱鬼魂,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懂得怎样去留给陌生人的筷子。供桌撤了,东西分了,日子过了。

听经看戏:放焰口、目连戏、河灯

有些鬼魂会来听经。在寺庙中举行焰口法会的时候,法师念起咒语来,然后就开始施食、超度了。水陆法会要摆多少天呢?牌位一排排地摆放着,好像给亡灵举办了一场大课堂。目连戏一开演,台下的观众看着,舞台上的鬼魂也在观看。把河灯放到水里去,有莲花灯、纸船灯等等,一盏接一盏地放下去,在水中就像路灯一样。听经、看戏、照路,都是为亡魂指明方向。方向的事情,活人也是需要的。哪个家庭没有想念的人呢?

探亲和逛街:开门、阴阳、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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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的鬼回家探亲。看看后代,收些供品,闻闻香火。没有家的人在大街上走着,桥头、树下、废弃的房子、十字路口等都是休息的地方。阴阳两界就像两条街道一样,白天人们在街上行走,到了晚上影子就会出现在街上。禁忌也随之而来:不能夜晚游览,不能互相拥抱,不能吹口哨,不能捡地上的钱,不能靠着墙走。禁忌就像交通规则一样,信不信由你,但是遵守的人是为了心里踏实。老人催促早点回家,就像下雨天收衣服一样,害怕被淋湿,也害怕被撞到。

必读词语精选解析

中元节是道教的一个节日,在农历七月初五至七月底五日之间。

盂兰盆节:佛教的一个节日,供奉僧人来为死去的人超度,目连救母的故事就是其中一例。

地官:三官之一,负责赦免罪过、中元节时清点鬼魂等。

普渡:摆供施食,请好兄弟。

施孤:专门给孤魂野鬼吃的东西。

焰口:施食超度仪式,放焰口。

河灯:水上路标,照亡魂走。

包袱:用纸钱包裹起来,上面写着收件人的名字。

纸钱:阴间的钱,烧掉之后可以传递给阴间的人。

孤魂:没有后代来供奉的亡魂。

野鬼:游荡无归的鬼。

鬼门关:阴阳卡口,七月开。

奈何桥:阴间的桥,走过之后就忘记了前面发生的事情。

孟婆:在奈何桥上给行人递送汤药,用来消除忧愁。

牛头马面:阴差阳错,把人捉来带路。

黑白无常:阴差阳错,一黑一白。

判官:阴间的文书官员,记载善恶。

城隍:地方阴间的长官,负责管辖辖区。

土地:基层神,管辖一地。

钟馗:捉鬼门神、挂像镇宅。

寒衣:用纸做的衣服,在每年十月初一的时候送给死去的人。

把这几个词分开来看,就是一套阴阳办事程序:开门、赶路、领钱、吃席、听经、过桥、投胎。

各地的时间和方式

七月十四、十五的时候最多。岭南地方十四过,闽南、台湾七月整月普渡,北方多十五烧纸。清明扫墓、寒衣送衣、中元施孤。名字不一样,做法也不一样,但是路子是一样的:给亡魂送东西,给活着的人找安慰。鬼节并不是鬼的狂欢,而是活人记账的地方。谁家烧多少,谁家摆几桌,谁家放灯,都是心意。

鬼到底出来干什么

把上面的内容整理一下:领纸钱、吃供品、听经文、看戏、探亲、逛街、受超度、找替身。找替身是老一辈的人说的最多的一种说法,在水边、桥下、车祸现场等地方,老一辈的人说得最凶。信不信由你,这全凭个人了。民俗中所说的鬼,大多数都不是来害人的,而是来要一口饭、一盏灯、一个名字。人活着的时候害怕鬼,但是鬼却害怕没有人记得它。纸灰一冷、香脚一拔,鬼门关就关闭了,街口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河水依旧流淌着,路灯也依旧明亮着。人回到家,门一关,桌子上就剩下一双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