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走路都看导航,死了的人走路就看阴司路标了。阴间的道路不止一条,在各地唱词、宝卷、丧葬先生口传里版本也很多。流传最广的四条是黄泉路、鬼门关、奈何桥、望乡台。有些地方把四条直接全叫成路,就是黄泉路、幽冥路、阴阳路、轮回路。两个名字不一样,但是指的是同一条单程路线。

黄泉路是阴间的主干道

黄泉这个词最早就是挖地见水、土色发黄的水。古代人下葬时挖到了潮湿的地层,这种水叫做黄泉。在活人的视角中,这便是地底下存在的标识,渐渐地就被认为是死人居住的地方。人一旦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脚下就会出现一条黄土地道。两边没有路灯,只有彼岸花,红得一片,叶子却看不见一片。俗语说“黄泉路上无老少”,意思是这条路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都要自己走。另外一句是“命赴黄泉”,这是死亡的一种文雅的说法。这条道路没有回头弯,也没有岔道,只能向前走。

鬼门关——阴阳界检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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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严格来说并不是一条路,而是在这条路上有一扇大门。放到阳间就相当于高速收费口。人走到黄泉路尽头的时候,就会来到这座门。两边各有一头牛头马面,桌子上放着路引册。路引就是阴间的身份证,要靠活着的人烧纸钱、烧路引才能拿到。没有路引的鬼进不了正门,只能在外徘徊。俗语“鬼门关前走一遭”,说的是人差一点就死掉了,后来又活过来了。这是阴阳两界的大门,过了门之后,阳间的户口就会被注销掉,而阴间的档案则会建立起来。

奈何桥,忘川河上的一座独木桥

过了鬼门关之后往前走就是忘川河。河面并不宽广,河水也不是很清澈,在水中游动着许多铜蛇、铁狗。河上有座桥叫做奈何桥。这座桥分成三部分,好人上层,普通人下层,坏人中层。最下面一层非常光滑,油光发亮,一脚下去就会掉到河里去。俗语“奈何桥上等三年”,说的是等人一起投胎,或者等生前欠的债算清。桥名为“奈何”,带有地方口音,又与“无可奈何”谐音。民间的说法是,在这座桥上,想要回去就再也没有路可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这座桥是阴间四条大路上最狭窄的一段,就像阳间的山沟里的一座独木桥。

望乡台——回顾阳间最后的一站

过了桥之后就上了一座很高的台子。这个地方叫做望乡台。台子孤单地立在山头上,四周都是浓雾。鬼魂站在上面,可以远远地看到阳间的家里人的情况:灵堂、孝子、棺材、烧纸的烟。一看就流眼泪,但是哭完了还要下台。俗语“望乡台上望家乡”,就是指再看一眼的意思。望乡台并不是一条路,而是在路边的一个高地,但是阴间的路线中它却是一个站点。下台之后喝孟婆汤,喝完汤之后前面才是轮回之路。

另一条套路的名字——四个全带“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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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唱词和宝卷中把阴间的通道直接叫做四条路:黄泉路、幽冥路、阴阳路、轮回路。黄泉路管进来,从阳间到阴间;幽冥路管走,在阴曹地府里转;阴阳路管返,给还魂之人留一个口子;轮回路管投胎,六道轮回都是从这条路上分岔出去的。这样排列更加整齐,都是道路,但是具体的路线和上面的那一套差不多。各地的说法不同,有的地方把“幽冥路”改为“冥府路”,把“阴阳路”改为“还魂路”。民间传说中的“走阴路”,大都是这样一套东西。

挂嘴边的阴间路俗语

阴间路并不是活着的人走过的路,但是活着的人口中常常会念叨到。老人骂小孩子的时候会说,“你在黄泉路上赶得这么急。”说人病重就说是“鬼门关前打滚”。说到人死里逃生就说是被从奈何桥上拉回来。说到想念家乡就用“站在望乡台上的样子”来形容。这些俗语把阴间路线编进了日常话里,听起来很可怕,其实都是用死路来比喻活事。成语词典中收录的数量较少,在民间词典中却随处可见。

两条路线的说法不一样,但是它们的核心内容都是一样的,四个地标。活着的人知道这些名字,并不是为了赶路,而是要把“死”的解释得具体一些,好像那个地方有路标、有收费站、有桥、有站台一样,真的去了才知道往哪儿迈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