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情深乱了流年
谁把感情用到极致就乱了自己的人生。把这句话拆开来理解的话,主语就是“谁”,动词就是“拿”,宾语就是“情深”,结果状态就是“乱了流年”。不是一个问题句,而更像是一个陈述句,并且带有某种追认的意思。
“谁”并不是专指一个人的意思。既可以是当年的自己,也可以是对方,还可以是在时间轴上的某一个没有跨越过的坎。大部分情况下,说话的人心里有底,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点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故事就变成了账本,每一笔都是亏损。
“拿”这个动作是很普通的。拿一壶水、一把钥匙、一件外衣。只有在谈论感情深厚的时候才会有所觉察。没有人会在雨天站在路口说,“我现在要拿起一份深情。”一般是在很长久以后的事情了,在翻旧物、听老歌、走夜路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当年随手拿起的东西,分量不对。情深从来都不是被赋予的,而是被拿起来的,在拿的时候很轻飘,放下之后就重甸甸了。
“情深”这两个字的重点是深。到底有多深才算是很深呢?没有刻度也没有标准。有的人认为记住别人的生日就很好了,也有人认为把别人的名字写入遗嘱中才算是很深刻的。阈值不同所造成的结果也就不一样了。阈值低的人比较容易抓住机会,也容易放弃,流年的变化不会太大。阈值高的时候拿东西比较慢,一拿到手就不再想放下了,时间就会出现问题。流年并不是指日历上的每一天,而是在一个人的时间感知被情感密度所改变之后的一种状态。
“乱了流年”就是结果。流年的样子本来就是匀速前进的,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一年又一年。人的记忆方式也是一样的,按照时间顺序来记事,把事情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一旦感情深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时间就会不再按照直线的方式进行下去了。二零一五年已经不是二零一五年了,而是“认识她的一年”。三月份已经不是普通的三月份了,而是被称作“他走了的那个月”。当时间被感情所打上标签的时候,它就丧失了原来的时间刻度的功能。在记忆中发生的事件并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的,而是根据疼痛程度由轻到重进行排序的。疼痛越厉害的事情,在记忆中距离现在就越近,即使实际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流年的混乱使得人生活的节奏也会随之变得杂乱无章。该走神的时候就走神,该睡觉的时候却清醒着,该向前看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回头并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种习惯。深情的人回头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后面有东西可以看,而是因为在前面看不到什么东西。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人的大脑就会产生两种不同的时钟系统了。一套用于应对日常生活的需要,比如上班打卡、交房租、参加各种聚会等。另外一套是用来晚上查看聊天记录、浏览老照片、播放某一一年收集起来的歌曲。两个系统同时运行,互不影响,在白天的时候它们会正常工作,到了晚上就会自动切换到另外一个系统中去。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时间线已经被扭曲了。
谁把感情用到极致就乱了自己的人生。此句重点在于“谁”的身上。从外面来看,“谁”就是对方的意思,是第一个离开的人的意思,也是没有履行诺言的人的意思。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能够把感情深到让自己流年的人,其实只有自己。对方能不能给、能不能不给、能不能中途收回,这些都由自己来决定。对方只给了一种选择,而被选择的就是我自己。因为自己允许了它的混乱,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既然承认了,就无法再把责任归咎于天气、时机或者第三方。推卸责任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但是可以让人感觉好一点。人体会用外在的原因来解释自己的痛苦。但是流年的东西很私人的,外在的原因也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明明是同一年出生的人,别人还在正常地毕业、结婚、升职、搬家,而自己却卡在一个画面中不断地重复播放。并不是因为时光出了问题,而是自己手里握着一份深情难舍的情书。
感情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会形成一种习惯性的行为。就像手里一直拿着一样东西,直到手指都发僵了,或者直到忘记了最初为什么还要握住它。此时是否要放已经不再关乎于对方了,这份感情本身也没有多少关系了。唯一的原因就是长时间握着之后,突然放开手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做什么。乱流年不是因为感情深厚,而是因为在感情深厚之后不知道该怎样去收拾。
整理的前提就是承认混乱。承认自己的时间线出错了,承认某些年的数据被标注得过重,承认数据标注过重之后那些年份就会停止流动。它们停留在那里,变成了一个水塘。人在前进的过程中总是会回过头去看一看那口水塘,看完之后再接着走。走的越远,回头就越困难。并不是因为距离而觉得费劲,而是每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都要重新穿过那些被标记过的岁月。年月本身并不会阻挡任何人,但是人们却一定要穿上它再去看一看。
谁把感情用到极致就乱了自己的人生。七个字就概括出一种生活方式。不作指责、不做煽动,只把事情的事实告诉给大家。就像天气预报中提到今天的降雨情况一样,并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带伞还是不带伞都是自己决定的事情。有的人选择在下雨的时候出门,而有的人则选择等到雨停之后再出去。淋雨的人当中,有的人正在等待一把伞,有的人则在期盼着雨停下来之后再继续前行。等到雨停的时候,在这些人当中有的人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出门了,只觉得既然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不等下去好像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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