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流传着一套说法,出生在某一年属于某种生肖、十二生肖轮流出现、老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与猪等等,这套系统已经存在了几千年,而且非常可靠实用。

有人提出困难 来,但是指出了哪个生肖,并非标准的问题,其中有一个字眼是“却”,但是并非标准的问题。

“却”字在口语中不太常用到单独利用的情况,它是表示转折的意思,在十二生肖的语言环境中也可以用到,“却”字所指的就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状态或者不在场的证据。

老一辈的人聊天时会说到生肖冲合的问题,也会说起谁与谁不与睦,或者谁与谁联合起来等等。到了具体的某个人或者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方向也出现了偏差,利用一个却字来掩盖现实,把前面的预期轻轻推翻。

打开来看、但是指什么生肖自己没有固定的答案、它是变量、要看上下文。

饭桌上有人称赞属羊的人脾气很好,旁边的人也跟着接茬说话,而老王家的二小子却是属羊的,每天都要与炮仗相同,这个却、把属羊温顺的性格给撕掉了,在老王家里被贴上了新的标签——生肖没有改变,但是标签却发生了变化。

推牌九的老手相信这一点,属牛的人果断,属猴的人胆小,属猪的人老实,一套套的,真的到了牌桌前,属牛的人着急了也会下注,属猴的人胆小了也会放弃不玩了,旁观者说这是个属牛的人,而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属牛的。意思到了、属相也变成了讽刺。

但是它指的是哪个生肖呢?其实它是用生肖来当作一面镜子,映射出来的并非动物自身,而是人与标签之间存在的差距。

民间合婚那一套讲究里面,属相冲克有明明白白的谱、属鸡的不能配属狗的、鸡飞狗跳、属龙的跟属虎的犯冲、龙虎斗、这些规矩像铁打的相同,但是总有些夫妻,属相犯冲,过得很实在,邻居嚼舌头,说老赵家两个人,一个是鸡年出生的,另一个是狗年出生的,整天笑眯眯的,并没有看到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但是隔壁那对属相合的、三天两头摔碗的人出现了,这时候就出现了“却”字。属相相冲的却过了大半辈子,老黄历翻烂了也解释不通。

其实“却”字把生肖从命理中拉回到现实中,但是却让生肖感到很痛。

在农村有一种游戏,小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家里老人记住他们的生肖,老大是龙、老二是蛇、老三是马、按照顺序排列下去,始终排到老四是羊,老人会念叨着这个事,前面三个都很不错,但是老四是只属于它的羊。并非说属羊的人不好,而是因为前面把期望值设定得太高了,龙蛇马,听起来就很精神,羊一出现,画风就会变得柔与部分,但是这样的情况,并非由于属相自身的原因造成的。

城里的人都不在乎这些事了,城里的人连邻居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了,生肖也变成了一个符号,在身份证上没有,在户口簿上也没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想起来,哦,今年是哪个生肖呢?在商场门口可以立一个卡通形象来代替吧。小孩子骑上去拍照片,没有人去想但是字后面的那些东西。

十二生肖各有各的意思,但是却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生肖上但是却会在每一句话的拐角处出现。

属鼠的人聪明伶俐,属牛的人勤劳肯干,属虎的人有胆量,属兔的人机智灵活,属龙的人高贵典雅,属蛇的人沉稳内敛,属马的人奔放洒脱,属羊的人温文尔雅,属猴的人敏捷机灵,属鸡的人守时认真,属狗的人忠厚老实,属猪的人吉祥如意。这些词语就像是粘在上面的春联相同,时间久了就会褪色,风吹一吹就会掉落下来。活人的身体并非一张纸上画出来的生肖图案,人的身体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与习性的,而且人的身体还有说不清楚的缘由。

有人会问算命先生,我是龙年出生的人,为什么总是倒霉呢?算命先生理了理胡子说,“你八字中有水,所以龙被困在浅水中。”反正怎么着也能圆回来,却字在这行当里是吃饭的家伙,没有这个转折,命就算死了。

换到日常生活中的语境里,就是指哪个生肖了,就相当于在提问,什么事件与生肖有关,什么事件又把老的说法给打脸了。

一个属于猪的人瘦得像竹竿相同,一个属于猴的人闷得像木头相同,一个属于虎的人怂得像鹌鹑相同,一个属于鼠的人仗义得像关公相同,每个例外前面都可以加上却字,这些例外积累起来就许多了。生肖那一套的说法也就动摇了。

早年物资匮乏,过年前后才能见到猪肉,生肖就是大人喝酒时用来调味的东西,现在天天都有肉吃,生肖也变成了手机上可以利用的表情符号,时代变了,但是字并没有改变,它依然是个转折点,依然是一个提醒,在这个时代里,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含义。提醒人与标签之间有一个缝隙,在这个缝隙里面装满了日子。

生肖就是框、人就是框里的一只活物、但是“却”字才是把框子撑开的力量。

有一个老木匠,属兔的,干活很慢,徒弟催着他,他说兔子本来就是慢的,但是有一次赶工了,他就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睛,把一套柜子打出来了,徒弟问他:“师傅你属兔的怎么这么拼命?”老木匠叼着烟。兔子着急也会咬人,这不是把属相的一种说法给挖出来了吗?

生肖文化的深厚之处,在于它可以包容所有的说法,一个属相可以说出上百种好的事件,也可以说出上百种坏的事件,完全取决于说话人怎样讲述,而这个“带”字又是什么意思呢?就变成了可以商讨的事件。

但是说什么生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是谁在说话、又是谁?

街口下棋的老头,属马的,每天坐在那里不动窝,别人说,属马的人应当四处奔跑,你却偏偏坐着长凳子上老头挪动着棋子,马走日,我这日头走得慢部分,这句话接得巧妙部分,把属相与象棋混在共同,把自己属于马匹但是不爱运动的尴尬解决了。

十二生肖转一圈是十二年,人的生命一世转六七圈,头一圈不知道事件,最终一圈记不住事件了,在中间的几圈里忙忙碌碌,属相陪着,就像影子相同,不像是尺子。

硬要问的话就说什么生肖了,答案可能会让人失望,因为它所指的并非任何一个生肖,而是所有的生肖身上的那些说不清楚的地方、让算命先生挠头的地方、让老黄历翻篇的地方。

过年的时候亲戚们都聚在共同,小孩子一个个报出自己的属相来,报一次就有一个大人给它点评一下,报完了之后,菜也都凉了,有一个小孩子是属狗的,害怕鞭炮声,钻到桌子底下躲起来,大人们都笑了,但是这个属狗的孩子却没有把“这字”说出口。意思是到这儿了。

生肖的事件、信则有,不信则无、卡在信与不信之间的是那个却字,它不站队也不表态,只是一下子就把话头拧了过来,让人看到另外一面。

另外一面也并不奇怪、只是些具体的人、具体的日子、具体的跟属相不太挨着的生活方式。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