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挑外撅、北方方言里头的老词儿、拆开看。

里挑、从里头往外挑东西、外撅、从外头往里撅东西、合一块儿、指一个人不安分、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自家窝里的事儿往外抖落、外头的益处往自家划拉、两头搅与、两头不落好。

方言词典里头对这个词的解释就八个字：从中挑拨、搬弄是非、行为上表现为两头传话、添油加醋、制造矛盾、自己站干岸上看热闹、农村老太太骂街常用这个词、谁家媳妇在婆家与娘家之间来回传闲话、老太太就骂她里挑外撅、谁家伙计在东家与长工之间两头买好、掌柜的就骂他里挑外撅。

这个词的核心是动作方向、里挑、方向朝外、外撅、方向朝内、两个方向相反的动作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说明这人没有定性、没有立场、哪头风硬往哪头倒。

落到生肖上、十二生肖里头、能跟这个动作形态挂上钩的、老百姓嘴里常念叨的就两个。

一个是猴。

一个是鸡。

先说猴。

猴子前肢灵活、能抓能挠能翻能找、野外观察记录显示猕猴有翻动石块寻找昆虫的习性、动作就是往外挑、往外拨拉、动物园里的猴子从笼子缝往外掏东西、游客递进去的食物、它从里头往外扒拉、动作形态上确实有里挑的意思、外撅呢、猴子从外头往洞里塞东西、藏食物、动作也符合、灵长类动物前肢可以内翻外翻、关节活动度大、里挑外撅这四个字描述的动作、猴子全能做。

再说鸡。

鸡的习性里头、有个经典动作、用爪子刨地、刨的时候爪子弯曲、向后上方用力、把土、石子、草根往身体后方刨出去、这个动作跟里挑高度吻合、从身体下方往外挑东西、农村养过鸡的人都知道、鸡刨食儿的时候、两只爪子交替往后挠、土块草屑往后翻飞、典型的里挑动作、外撅呢、鸡用喙从外头往窝里叼草、叼树枝、叼碎布头、做窝的时候尤其明显、嘴往外一伸、叼住东西往回一拽、往身子底下塞、动作方向由外向内、这就是外撅。

动作形态上、鸡比猴更贴近里挑外撅的字面意思、猴的动作太杂、什么都干、鸡的这两个动作是刻在基因里头的本能、天天干、日日干、而且两个动作衔接极其自然、刨两爪子、叼一嘴、再刨两爪子、再叼一嘴、里挑外撅来回倒腾、不带停的。

还有一层意思、方言里头里挑外撅不光说动作、更说人品、指那种两头传话挑拨离间的人。

鸡有没有这个特性。

民间说法里头、鸡叫三遍、天亮了、鸡一叫、鬼就散了、鸡能沟通阴阳两界、算是个传话的、农村老话说鸡飞狗跳家不安、鸡要是反常上房上树、这家准有事儿、鸡在院子里头来回溜达、东啄一下西刨一下、看着就像在找事儿、两只公鸡斗架、旁边的母鸡咕咕叫、像在拱火、从行为学角度看、鸡群有严谨的啄序、等级森严、低位鸡想上位、就搞小动作、趁高位鸡不注意啄一口就跑、这不就是禽类版本的里挑外撅么。

民间猜生肖谜语里头、关联里挑外撅这个词、指向鸡的比例远高于猴、因为猴对应的性格标签是机灵、好动、不安分、鸡对应的标签里头有一个拨弄是非、属鸡的人民间风评里头就有爱传话这一条、不必须准、但民间的确这么传。

查老黄历、生肖鸡的地支是酉、酉在方位上属正西、五行属金、金主决断、刀兵、口舌、鸡对应的就是口舌是非、这个对应关系在命理学里头是成体系的、酉金为刀、为口、为牙、鸡的喙硬、啄东西狠、鸡打鸣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强、都符合金的特性、金克木、木主仁、属鸡的人说话直、不留情面、容易得罪人、这跟里挑外撅里头挑拨离间的意思也能对上。

再说猴子、猴的地支是申、申属金、也主变动、但申金里头藏壬水戊土庚金、比酉金复杂、猴子的行为模式也比鸡复杂得多、猴子搞事件是有目的的、偷果子、抢食物、戏弄别的动物、智力成分高、鸡搞事件许多时候是本能的、无意识的、就是爱刨、爱叫、爱传、从这个角度看、里挑外撅的贬义色彩、往鸡身上套更顺溜、猴子的行为太聪明、用里挑外撅形容它、有点委屈这个词的贬损力度。

还有个佐证、北方农村骂人里挑外撅、后半句经常跟鸡有关、里挑外撅的、跟个老母鸡似的、里挑外撅的、鸡刨狗蹬的、语言习性里头、鸡与里挑外撅是绑定的、猴子没这待遇、骂人猴精猴精的、那是说人太聪明、不是骂人挑拨离间。

动物行为学上、鸡的刨地动作学名叫抓扒行为、功能是觅食与沙浴、鸡在松软地面上抓扒、土层被向后抛出、形成一个浅坑、鸡再在这个坑里头用喙啄食暴露出来的虫子草籽、这个动作序列里、先用爪子往外挑、再用喙往里啄、外撅的动作稍弱、因为鸡叼东西回窝是筑巢行为、母鸡更明显、公鸡差点、但整体上、鸡的一天里头、这两个动作交替出现的频率极高。

十二生肖里头、能同时满足动作形态吻合与行为隐喻吻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鸡、猴子满足动作形态、但行为隐喻上偏差大、别的生肖更够不上、老鼠打洞是往里挖、没有外撅、牛的反刍是里外倒腾、但动作不是挑与撅、虎的捕食是由外向内扑、没有里挑、兔子的洞穴行为有里挑、外撅不明显、龙是虚构的、蛇的吞食是由外向内、蛇的信子是由内向外、但动作形态完全不是挑与撅、马的蹄子没法做精细动作、羊的反刍跟牛相同、狗的刨坑动作跟鸡接近、但狗的刨是由前向后下方用力、不是挑的动作、猪的拱地是由上向下向前、方向不对。

筛一遍、鸡最贴。

民俗这个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老百姓把一个词与一个动物绑定、用的时间长了。就成了固定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