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龙画虎”,这句话放在嘴里念一念,就会有一股市井烟火气冒出来,它说的是不是画本上工笔重彩的主旨,又或者是庙堂里雕梁画栋的样子,把这四个字分开来看,“龙”就是“龙”,“虎”就是“虎”,中间夹着一个“画”与“乔”,乔,有装模作样的意思,画,在此 不是真的画画,而是比划、描摹、连在共同的意思,说的就是一种虚头巴脑的做派,假模假式地装威风、充大个儿、嘴上跑火车,架势拉得很足,假如真的要动真格的话,马上就会露出马脚来、龙虎本就是实实在的狠角色,只要被人“乔”了、“画”了,就变成了纸糊的灯笼,外面光鲜,里面空。

龙虎在十二生肖中是真实的存在,在民间话语体系里,龙与虎始终被认为是硬通货、龙管行云布雨、虎主威慑山林、谁要是属龙属虎,从小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属相硬”,硬归硬,但是那也是真正的龙与虎的命运,乔龙画虎这种事件,正好相反地去做,它所瞄准的目标并非龙或者虎自身,而是那些想要借助龙或虎的身份来把自己的脸也涂上金色的人。行为特征十分明显:没有龙筋虎骨,偏偏要摆出龙行虎步的样子,而且没有翻云覆雨的技能 ,却要学着发出龙吟虎啸的声音。在属相中,哪一个最容易染上这样的习性呢?

乔龙画虎指的就是生肖、并非辰龙、寅虎、而是申猴。

把猴与龙虎放在共同,画面感很强,在十二生肖中,猴子是智力第一号,心思灵活得很可以拧出油来,天性上带有模仿的本能,看到有人喝酒就会端起杯子,看到有人作揖就会弯曲爪子。大多数条件下 都是为了取乐或者发泄不满而进行模仿,假如过度的话就会变成乔龙画虎那样的笑话,猴子天生就有种不安分的性格,在树上生活久了也会感到厌倦,总是想要往下看,看老虎是怎样走道的,听一听龙是怎样喘气的、回头自己也可以学着做两下子,吓唬一下山猫与野狗。

另一条考证途径是向俗语演变的方向靠拢,在明清时期的说话本中用来形容一个人虚浮、狡诈的词语有“猴头猴脑”,“画虎不成反类犬”,“乔龙画虎”。大概率上就是说书人嘴里所说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就开始讲述绿林好汉占据山头、自封寨主的故事了,在这个时候台下观众的心里门儿清,并非真的龙也不是真的虎,而是猴子自称大王、乔龙画虎的人们。下一次往往不好,遇到真正的龙卷风,遇到真正的老虎巡逻山林,马上就会现出原形来,属于猴子的人会变得很成功,但是最害怕的就是这一步,小小的聪明只能一时之计,并不能长久下去,乔画出的龙鳞虎纹,在一场大雨之后就无法保持了。颜色褪去之后,露出了毛茸茸的猴爪,在下面的人就会散开。

申猴年的出生人,在听到“乔龙画虎”的四个字之后,脸上的表情普通都会很尴尬。

心里清楚,这个词戳中的其实是性格中最柔软的一块肋骨或者大脑皮层,它反应灵敏、模仿技能 强,这是它的优点,在利用不当的时候就会变成虚无缥缈的东西,别人踏实肯干,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属猴的人容易走捷径,学会三个四五个字的东西就可以出门闯荡江湖,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乔龙画虎,在旁观者看来则是虎扑食的力量这是实实在的血汗养大的猴子,被挂在树上荡秋千,永远也练不出来虎背熊腰的样子,这个道理谁都懂,不是单单说属猴的人,而是所有的怀着侥幸心理想要通过装模作样来混口饭的人。生肖只是一个借口。借助申猴这个标志来摆现实、讲道理而已。

生肖文化中所对应的那些人,并非看直系亲属的关系就可以确定的,而是要看他们的外甥与侄孙的性格特征 来判断的。戴上面哥的帽子,在院里转一转,连狗也不敢叫了,这就是乔龙画虎的艺术之处,并非说它真实与否的问题,在于那一瞬间,狗都被吓呆了,申猴的生存哲学就是如此:利用所有的可以利用的视觉差异来达到目的。在森林法则中,并非所有的行为都会被指责为犯罪,但是这些行为假如利用过度的话就会变成一种笑柄。

往回倒腾,乔龙画虎之所以能够成为固定的词语,在北方方言区里流传开来,是因为它所描述的现象非常普遍,在每一个村子的前面都有一两个这样的能人,属于猴子的人居多,善于说话与辩论。红白喜事上支应得滴水不漏、见着当官的不怵,见着地痞不怂,三言两语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种人老派乡绅口中就是“乔龙画虎的主儿”,话里带三分贬,七分服贬低他的虚头巴脑,佩服他有耐性、有本事、会耍猴儿的。

生肖为申猴、排在第九位、单数、阳位。

阳位的猴子,静不下来、闲不住的手总是想要抓到什么东西,并非真的要去抓住老虎的屁股,而是凭空想象出老虎爪子的样子来吓唬兔子或者乔龙画虎是申猴阳性能量的一种非典型的释放、把能量用到正确的地方去吧,猴子可以开山修路,也可以七十二变修成正果、用不到的地方就乔龙画虎了,在油嘴滑舌之间打转、经过生活的锤炼之后才明白,画出的老虎是吃不了人的,装出来的龙王是不会下雨的手下的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