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眼睛不是龙的眼睛。

画龙点睛、四个字、动词在最终、点、睛、动作对象是龙，动作自身是点，动作承受者是睛、睛是什么，画龙的人知道、张僧繇知道、他知道他画的是龙，不是蛇，不是蛟，不是螭、龙有角，有须，有爪，有鳞、这些他画得清清楚楚、看的人也知道、但他们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眼睛、龙没有眼睛，就是壁上墨迹、张僧繇点了、两条龙破壁飞走、剩下两条没点的，留在墙上。

睛的位置在头部两侧还是正前方、这是个解剖学问题、龙是虚构生物、虚构生物也要遵循基本视觉原理、掠食者眼睛朝前，被捕食者眼睛朝两侧、龙吃什么、传说里龙吃云气，饮露水，偶尔吃人、吃人的时候眼睛应当朝前、腾云驾雾的时候眼睛需要广角视野、这是个矛盾、张僧繇解决的方案是——不画、不画就没有矛盾、点了才有。

什么动物的眼睛能配得上龙、马眼、不对、马是食草动物，眼睛长两边，瞳孔横长方形、龙威猛，马眼太温驯、虎眼、瞳孔圆形，虹膜黄褐色，捕猎时收缩成点、虎眼的结构前向，双眼视觉重叠角度约一百二十度，立体感强，适合判断距离、龙从云中俯冲抓取猎物，需要精准测距、虎眼是正确答案之一、鹰眼、视网膜上每平方毫米感光细胞数量是人的五倍往上、龙在九天之上能看见地上蚂蚁搬家、鹰眼配龙，功能对得上、蛇眼、瞳孔纵裂，虹膜颜色多变，金色绿色红色、蛇眼看久了让人发毛、龙是鳞虫之长，蛇的近亲、蛇眼放在龙脸上基因上说得通。

张僧繇那个时代没有动物解剖学、他靠观察、南朝寺庙多，放生池里有龟鳖，梁上栖燕子，墙角窜蜥蜴、他看龟眼、龟眼圆而呆滞、不能用、看燕眼、燕眼小而黑，灵动、飞的东西眼睛都灵、看蜥蜴眼、蜥蜴眼皮能闭，眼球转动幅度大、他可能选了蜥蜴眼做参考、也可能选了人的眼睛。

人的眼睛在所有动物里独一档、眼白面积大、这叫巩膜暴露、黑猩猩巩膜大多数深色、狗猫牛马都深色、只有人，眼白大块露在外面、作用明显——别人能看清你在看哪里、合作狩猎需要这个、龙不需要让人知道它看哪、龙的眼睛应当没有眼白、全是虹膜、全是瞳孔、一团颜色、画龙点睛的正确动物参考，首选不具备明显巩膜暴露的掠食者，次选具备垂直瞳孔的伏击型捕食者。

眼睛画多大、比例问题、马头比人头大四倍，马眼与人眼差不多大小、大象眼睛更小，藏在褶皱里、蓝鲸眼睛只有垒球大，身体三十米、越大动物眼睛比例越小、龙体型夸张，按比例眼睛应当极小、小眼配大龙，真实、画出来不好看、艺术让步于视觉冲击、龙眼必须大、大到不合解剖学、大到能看清里面的情绪、愤怒、冷漠、慈悲、全在瞳孔收缩程度与眼角角度上。

睛的方向、龙看哪里、看前方，龙显得专注、看下方，龙显得睥睨、看上方，龙显得出神、看观者，龙活了、这个活不是张僧繇点出来的法术效果，是透视原理、不管观者站在画前哪个位置，龙眼都盯着他、这叫蒙娜丽莎效应、画眼睛时瞳孔画在正中央，高光点画在瞳孔与虹膜交界处、眼球弧度画出来、所有人从任何角度看，都觉得龙在看自己、张僧繇未必知道原理，他试出来了、试出来的经历 变成典故。

颜色、龙眼什么色、红眼金龙、绿眼青龙、蓝眼白龙、紫眼黑龙、颜色越少见越显神异、自然界红眼动物有兔子白化种，有鳄鱼白化种、虹膜缺乏黑色素，透出血管颜色、红眼在生物学上是缺陷、在龙身上是威严、绿眼常见于猫科夜行种、视网膜后有照膜，反光呈绿色、龙夜间活动，绿眼合理、蓝眼极少见陆地动物、雪橇犬有，西域猫有、蓝眼龙显得冷、紫眼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物种、葡萄色、传说里只有烛龙闭眼天黑睁眼天亮，它眼睛什么色、没人知道。

点睛的墨、墨汁渗入绢纸纤维、千百年不褪、睛点下去，龙就永远看着某个方向、那两条没被点的龙在墙上看了上千年、它们有眼眶没眼珠、眼眶是空的、空眼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它们等第二个张僧繇、不会再有了。

眼睛画完，整条龙才被定义、之前是线条集合、之后是有意志的个体、意志通过眼睛往外辐射、看画的人接收到辐射、心跳加速、后退一步、确认那只是画、再看一眼、还是画、再看一眼、又觉得不是画、这是正确动物眼睛带来的效果。

选虎眼、虎眼虹膜黄底黑纹，瞳孔圆形，眼眶上缘有眉脊骨突出，形成微微皱眉的永久表情、龙不需要皱眉、把眉脊骨去掉、虹膜颜色保留、黄底换成金底、黑纹换成赤纹、瞳孔保持圆形，收缩到中等程度、不怒不喜、高光两点、一点大一点小、大的是主光源，小的是环境反光、两点不对称，龙眼才有水润感、对称了像玻璃珠、死物。

选蛇眼、瞳孔纵缝、光线强时缝窄，光线弱时缝宽、龙生活的高空光线强烈、瞳孔应当窄、窄瞳孔显阴险、这不是龙要的性格、蛇眼的优点 在虹膜纹理、放射状条纹，从瞳孔向边缘扩散、金线红底、点上这种眼睛的龙，妖异。

选鹰眼、瞳孔大，虹膜颜色深，巩膜几乎不可见、鹰眼眶骨骼突出，形成眉弓、眉弓投下阴影，让眼睛藏在暗处、龙飞在天上阳光直射、眼睛藏在阴影里能防眩光、功能上最合理、鹰眼缺乏情感表达、猛禽不需要用眼睛表达情感、它们用喙与爪子、龙需要眼睛说话、所以纯鹰眼不行。

综合几种、正确动物眼睛的画法是：虎的眼眶结构，蛇的虹膜纹理，鹰的瞳孔大小调节机制，人的高光点布局、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动物、是拼接出来的、张僧繇脑子里完成了拼接、他不可能解剖过虎蛇鹰、他看活物、活物在动、眼睛在动、他把动的规律记下来、转化到不动的东西上、让不动的东西看起来会动、这就是画龙点睛。

睛点下去，龙飞走、故事到此为止、没人在意那两条没点的龙、它们才是常态、大多数龙没有眼睛。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