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一片空”指的是生肖龙、生肖猴、生肖马。

龙的池子见底了

龙把五湖四海当澡盆。澡盆里的水忽然抽干,龙一拧身走了,只剩盆底的淤泥裂成乌龟壳纹路。谜面上那“一片空”,就是这个空荡荡的盆底子。龙王管着天下水脉,行一次雨,四海的水都得晃荡三晃。龙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九江八河全得搁浅。渔人把干滩上的蚌壳捡起来,壳里头空空的,连腥味都散尽了。龙去不留痕,留下的空比原来的满还扎眼。海边的晒盐场,盐坨子堆得像坟头,海水却退到天外边去了,赶海的人光脚板踩进去,踩不着水,只踩着干沙。

行云布雨后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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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打个喷嚏,人间发大水。龙把神通收住,云彩一扯,天蓝得跟粗瓷大碗的碗底相同。之前灌满的湖泊海子,眨眼功夫就渗个精光,不是水没了,是龙把水收回去了。庄稼人站在田埂上看着地皮裂成小孩嘴,念叨一句:龙走了,全空了。水洼子里的蝌蚪甩着尾巴在泥浆里找不着活路,青蛙蹦上岸,鼓着眼泡发愣。河道变成一条干蛇皮,贴在乱石上。龙尾巴甩出的那道空,把所有的浪头全吞了,连泡沫都没剩下。

龙吟过后的死寂

龙长吟一声,海面皱得像揉烂的锡纸。吟完了,龙扎进海眼,水面上那层细波纹一下子熨平了,平得像块磨砂玻璃,什么都照不见。捕鱼船的马达熄了火,螺旋桨不转了,船舷上挂着的破网兜在海风里晃荡,网眼空得能漏过日头。海鸥贴着水面滑翔,水下是空的,连条小鱼的影子都照不出来。老渔夫蹲在码头补网,梭子在网眼间穿来穿去,嘴里嘟囔:龙不吭声,海里就没了活气。那片空把鱼腥味、海草味全带走了,只剩一股烫沙子的干焦味。

空壳子龙形

画上的龙,张牙舞爪,身子底下不是波涛就是祥云。把波涛与祥云全抹掉,只留一条龙悬在白纸上那纸就是一片空。龙没了依托,就是个皮影儿。庙里雕的龙柱,香火熏得乌黑,柱子立在大殿里,四壁空空,善男信女散了场,蒲团东倒西歪,龙就那么盘在一片寂静里头。那龙身子再怎么扭,也扭不出声音来。空的是殿,是纸,是龙周围的气场。它越威风,那圈空就越显眼,像被刀裁出来的。

猴子的筋斗云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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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里蹦出来的空

石猴从花果山的石头里炸出来,山崩一道缝,石头空了,留下一个石窝窝,边沿还带着猴毛。那个石窝就是一片空。猴王闹天宫,把五湖四海的仙水神汤全打翻了,瑶池里的琼浆玉液泼得满地横流。猴头踩着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回头一看,四大部洲缩成指甲盖大小,海角天涯虚飘飘的,像隔夜的泡影。这就应了“一片空”。猴眼里头,万水千山不过是筋斗云底下的一溜烟尘,抓不着,也留不住。

金箍棒扫出来的空档

孙大圣抡开棒子,龙宫里的虾兵蟹将溜得一个不剩,龙王爷也钻了桌子腿。水晶宫的珊瑚树被拦腰扫断,宝珠滚了一地,海床上豁开一个大口子,海水呼噜噜往里灌,可怎么都灌不满那个窟窿。那片空,是棒子硬生生砸出来的。五湖四海再深再广,架不住猴子一通折腾,最终剩个白茫茫真干净。老猴蹲在云端啃桃子,桃核随手一扔,掉进海里听不见响儿,那海就跟空了似的,连个水花都懒得溅。

蟠桃园的残局

猴子偷蟠桃,挑大个的啃一口就扔,小个的揣在怀里。七仙女提着竹篮来摘桃,枝头上只剩几片蔫叶子,蟠桃园一片狼藉。树底下滚着半拉桃核,蚂蚁排着队搬家。五湖四海的仙家赶过来赴蟠桃会,桌上空盘子空碗叠着,酒坛子底朝天。猴子的空是糟蹋出来的空,带着甜烂的桃子味儿。守园的力士拄着长戟打盹,鼾声飘过空荡荡的葡萄架,架下的石凳上落了一层灰。

花果山谢幕后的空场

猴子被压五行山下,花果山顿时萧条。水帘洞的瀑布干了,石壁上只剩黄褐色的水渍。石凳上长满青苔,小猴们散了伙,漫山遍野的果树没人摘,果子烂在地里,核发芽又枯死。这片山头,曾经是猴子的四海,如今是一片空。猎户进山,只捡到几根褪色的猴毛,捻在指间一吹就飘走了。空得连风声都绕道走,鸟雀也不落枝,整座山像个哑了的铃铛。

天马的蹄子踏不着地

踏雪无痕的虚影

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它跑起来,蹄子底下不沾泥,不溅水。越过五湖,湖水不皱。跨过四海,海水不分。就像一阵风刮过麦田,麦浪起伏,风自身没影。马跑远了,回头望,湖还是湖,海还是海,可在那飞驰的一瞬间,所有景物都虚了,化成连续的灰线条。这种空,是速度带出来的抽离感。骑马的人下了鞍,两腿发软,眼前发黑,那种空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拴马桩空空地杵在日头底下,影子拖得老长。

千里单骑留下的空白

一匹快马驮着驿卒飞驰在官道上四蹄翻飞,泥点子溅起老高。驿卒背上插着令旗,旗上写“八百里加急”。到了一个驿站,换马不换人,那匹累倒的马趴在地上喘,鬃毛里蒸出白气,像是把魂魄吐空了。驿道旁的老柳树看着人马绝尘而去,马蹄声碎在远处的山影里,大路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枯叶打旋。五湖四海的疆域,全仗这马蹄丈量,马跑过就空了一截。驿站马棚里的食槽干干净净,连一粒料豆都没剩下。

胡马度阴山后的空巢

胡马嘶风,越过阴山,鬃毛上的霜花簌簌往下掉。长城垛口上的守卒冻得直跺脚,呵出的白气糊住了眼。马蹄声渐远,塞外的平沙无垠,空得能听见狼嚎。那马带走的是边塞的生气,留下一地空营帐。帐篷帘子扑打着木桩,锅灶里的灰早就凉透了。拴马绳在风里晃来晃去,套了个空。五湖四海再辽阔,马群过境之后,草皮啃秃了,水洼子踩浑了,剩下的就是一片泛白的空。牧人甩着空鞭子,鞭梢打出的响声空空地回荡。

马背上的虚空

画马的徐悲鸿,几笔泼墨,马跃然纸上马背上从不画鞍,不画人,就那么空着。这空,是无主的旷野。关云长失了赤兔马,青龙刀扛在肩上步子沉得像灌了铅,身后跟着一队残兵。战场洗过血,马革裹过的尸体被乌鸦啄净,只剩白骨与空鞍鞯。那片海,那片湖,泡着剑戟的残片,马骨沉底,水清得瘆人。空了就是空了,连水草都不长,水面平得能映出天上雁阵的倒影,雁声一过,影子也散了。

谜底钉在龙身上。龙起身离水,五湖四海全剩个底朝天,一片虚空。 猴子的空,是闹腾之后甩下的废墟。马的空,是驰骋掠过时拖出的虚影。龙的空,是水族之主的离场,直接抽走水的筋骨。龙卷走水的元气,海就成了一具皮囊,湖就变作一口干锅。渔谚讲,“龙行有雨,龙潜深渊”,龙不在了,深渊就平了,跟推平一道土垄没两样。翻开老黄历,辰龙司水,水运的袋子被扎紧了口,五湖四海自然就一片空。码头上拴船的铁环锈迹斑斑,船底陷在淤泥里,缆绳绷断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滩涂上连回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