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节的由来
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叫鬼节、道教称中元、佛教称盂兰盆会、一个日子,三条脉络、时间卡在如阴历七月正中,上半年与下半年的分界点上。
先说民俗这条线、老辈人把七月叫鬼月、七月初一鬼门开,七月三十鬼门闭、十五是高潮、上古时代就有秋祭的传统,天子诸侯在七月半要祭祖庙、地里庄稼收了头茬,新米新谷打下来,先给祖先尝一口、活人不敢动筷子、这叫荐新、荐是进献的意思、北方有些地方至今留着规矩,七月十五那顿饭,第一碗米饭盛出来,插双筷子竖在碗中央,摆祖宗牌位前头,等香烧完一截,家里人才能上桌。
阴间放假、地府把那些没人祭扫的孤魂野鬼放出来,准许它们到阳间找口吃的、老百姓管这叫放焰口、焰口是饿鬼道众生的称呼,喉咙细得像针眼,吃进嘴的东西化成火焰、得靠法师念咒,用杨枝洒甘露水,食物才能下肚、所以七月半的夜晚,十字路口、桥头、河边,到处是烧纸钱的人、纸灰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往上飘、有人说明那是鬼在抢钱、火光映着人脸,明明灭灭、没人笑、孩子被大人拽着不让回头。
道教的说法更系统、天官上元正月十五赐福,地官中元七月十五赦罪,水官下元十月十五解厄、三官大帝各管一摊、地官名叫清虚大帝,专查人间善恶,录下每个人犯的过错、七月十五这天,地官打开地狱之门,亲自校订生死簿,赦免那些罪孽不重的亡魂、道士们设坛做法事,念《三官经》,替信众亡故的亲人求情、赦罪不是全免、阎王殿前有杆秤,功过要过磅、活着的时候积德多的,地官大笔一挥,罪孽勾销、作恶多的,跪在殿下听判,该下油锅下油锅,该上刀山上刀山。
佛教这边又是另一套、目连救母的故事、《盂兰盆经》里写,目连尊者修成神通,用天眼看见母亲堕在饿鬼道,皮包骨头,腹大如鼓、目连端一碗饭过去,母亲左手挡着不让别的鬼抢,右手抓饭往嘴里塞、饭到嘴边变成火炭、目连嚎啕大哭,跑回去求佛陀、佛陀说,你母亲罪业深重,靠你一个人力量不够,必须在七月十五僧众解夏自恣这天,准备百味五果放于盆中,供养十方大德僧众,靠集体功德才能救拔、目连照做,母亲当天脱离饿鬼道、盂兰是梵语,意思是倒悬、盆是容器、盂兰盆就是解救倒悬之苦的器皿。
解夏自恣值得多提一句、印度雨季三个月,僧人不出门托钵,聚在精舍里修行、雨季结束那天是七月十五,大家坐在共同,互相指出对方的过失,被批评的人要低头说“大德说的是”,这叫自恣、僧团经过三个月密集修行,道行精进,这天供养他们功德最大、梁武帝在阳历五三八年下诏,全国寺院办盂兰盆会、后来从寺庙流到民间,烧纸钱放河灯这些习俗慢慢掺进来,跟道教中元节搅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了。
如阴历七月十五正好卡在夏秋之交、田里的稻子灌浆,旱地的高粱红了穗、古代靠天吃饭,一年收成攥在老天手里、祭祖背后是对粮食的敬畏,对饥饿的恐惧、饿鬼道的想象从哪里来?从饥荒里来、老人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树皮剥光人吃观音土、七月半那碗饭,供奉的不只是祖宗,也是安抚那些饿死的、战死的、无后的游魂、给它们烧点纸钱,让它们在那边买碗粥喝、别来缠活人、朴素的交换逻辑。
放河灯也是、纸扎的莲花灯,中间插根蜡烛,点亮了顺水漂、一盏灯照亮一个亡魂投胎的路、河水黑沉沉的,灯一盏接一盏往下游走,越漂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光点,灭了、岸上的人不说话、河灯漂多远,亡魂就走多远,不回头、有的地方用西瓜皮做灯,瓜皮浮力好,蜡烛插在挖空的瓜瓤里,能亮大半宿、穷人家拿张荷叶,滴几滴菜油,放根灯草芯子,也能漂。
后来三教合流、老百姓不管那么多、道教的地官赦罪,佛教的盂兰盆供,儒家的秋尝祭祖,揉成一个节、白天上坟,培土除草,摆供品烧纸钱、晚上路口烧纸,河里放灯、寺庙里诵《盂兰盆经》,道观里做斋醮科仪、各忙各的,互不碍事。
二十世纪后破四旧,许多地方不搞了、八十年代又慢慢恢复、现在城里人在网上建纪念馆,鼠标一点送束虚拟菊花、农村照旧、坟地里的鞭炮声从早响到晚、香火味混着烧纸的烟,从山坡上飘下来,整条沟都是灰蒙蒙的、七月十五这天,天通常阴着、不必须下雨,就是没太阳、老辈人说,阴气重。
有些规矩还在传、七月半晚上不出门、不在河边走、不吹口哨、不拍别人肩膀、不喊别人全名、路上看见钱不捡、听见背后有人叫名字不回头、小孩手腕系根红绳、门口插柳条、天黑前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屋、这些零零碎碎的禁忌,年轻人当故事听,老人照做不误、问为什么、也说不清楚、就说“老辈子这么传下来的”。
中元节的内核是处理人与亡者的关系、活着的人需要一个日子,正式地、有仪式感地想念死去的人、烧纸钱也好,放河灯也好,供盂兰盆也好,形式不同,指向统一、七月十五是活人给亡人过的节、亡人收不收得到不知道、活人心里踏实了、纸烧完了,香插稳了,头磕过了、这一年就算有个交代、明年七月半,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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