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增福财神李诡祖的诞辰、民间叫财神节。

李诡祖这个名号、南方可能陌生、北方尤其是山东淄川一带、老辈人记得清楚、淄川是他的故乡、具体讲是南北朝时期北魏的官员、做过曲梁县令、后来封神、道教的谱系里归在文财神、跟比干、范蠡排在一路、管的是禄位、福运、买卖公平。

文财神跟武财神要分清、武财神赵公明、关公、骑着黑虎或者拿青龙刀、管的是偏财、快钱、刀头舔血的营生、文财神手里拿如意、捧着元宝、笑眯眯的、李诡祖的标准像就这么画、朝服、如意、金元宝堆脚下、身后跟着善财童子、这个形象是宋真宗封的、《搜神记》《三教源流搜神大全》里记了他的名号。

淄川的传说更具体、说李诡祖在曲梁当县令、白天升堂断案、晚上到天庭算账、手里一本账册记人间烟火、谁家勤快、谁家孝顺、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他在地府勾福禄、分工明确、死后当地百姓立庙、隋唐时候香火旺起来、唐高祖李渊认他作祖、封“都天致富财帛星君”、道教正一派的科仪里、增福财神的诰命到现在还在念。

七月二十二这一天放鞭炮、摆供、吃水饺的规矩、胶东一带比过年还热闹、鞭炮从早响到晚、早上天不亮就有人起来烧头香、供桌上五样东西不能少、整鱼、整鸡、方肉、豆腐、水饺、鱼是鲤鱼、要带鳞、讲究“年年有余”还要“利市鳞鳞”、水饺捏成元宝形状、馅里包硬币、谁吃到了、一年财气旺、这种风俗是光绪年间《增修登州府志》写过的。

另一个重点是请财神像、老辈的木板年画、潍坊杨家埠出的最多、画面上李诡祖戴宰相帽、穿红袍、两边写着“增福相公”“招财童子”、贴在堂屋正北、香炉底下压黄表纸写的疏文、疏文格式固定、“山东省某府某县某村信士弟子某某”、下面写生辰八字、求的是正财、禄米、生意顺遂、不用求横财、那是赵公明的范围。

跳开一步说、七月二十二这个日子为什么定在这天、说法好几种、一说是李诡祖的生日、查无实据、正史没有他的列传、地方志里零星几句、另一说是封神的日子、唐高祖武德二年、具体哪一天也没人说得清、民间不在乎考据、代代传下来就成了铁律、还有个说法是秋收之前的预备、七月末八月初庄稼要收、商贩要备货、这时候拜财神求个风调雨顺、买卖兴隆、属于农业社会的节奏感。

仪式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提、胶州、即墨那边有“送财”的环节、家里男主人拿着鞭炮从堂屋放到大门口、一边放一边喊“财神爷到家了”、邻居听见也跟着放、整条街炸得烟雾缭绕、硫磺味半天散不掉、小孩子捂着耳朵满街跑、捡没炸的哑炮、这跟除夕夜关财门的逻辑相反、除夕是把财气关在家里、七月二十二是把财气迎进来、散出去、一关一开。

增福财神的职能不单是给钱、核心是“公平”、传说里李诡祖手里的账册记的是人的福禄份额、份额怎么定、看平日里的言行、做生意缺斤短两、账上扣一笔、待人刻薄、再扣一笔、反过来待人宽厚、买卖公道、加一笔、这个机制在民间叫“阴骘”、看不见但信的人很当真、旧时商铺柜台上摆着“福禄寿”三星瓷像、中间那位福星就是李诡祖的影子、伙计站柜台手脚不干净、老掌柜就拿鸡毛掸子指着瓷像说“你自己掂量”、不用多话。

解放后这种公开的祭祀断了几十年、八十年代慢慢恢复、现在淄川还有增福财神庙的遗址、庙是新的、老碑剩了半截、字迹磨得差不多、本地人每年七月二十二还是去、供品换了新的花样、蛋糕、水果、整条的中华烟、香烟缭绕里跪下去的都是做小买卖的、开工厂的、跑运输的、求的东西实际、货款能结、生意能续、工人别闹事。

河北邯郸曲梁那一带也有痕迹、曲梁是李诡祖当过县令的地方、现在叫永年、当地有个说法叫“财神爷的账本”、形容一个人精于算计又讲公道、方言里说“他跟李诡祖一个账房先生”、褒贬都有。

七月二十二这天还有一个规矩是不赊账、不借钱、不讨债、早上开门头一单生意必须收现钱、叫“开门利市”、图个彩头、讨债的这天不能上门、上门就结仇、债务再紧也得缓一天、这是给财神爷面子、老黄历上七月二十二宜祭祀、祈福、开市、交易、忌争吵、诉讼、动土、翻翻现在手机上的万年历、照样这么标。

说到底李诡祖这个财神跟赵公明不同路、赵公明是截教的大弟子、法宝是定海珠、缚龙索、带兵打仗的出身、管的是快钱、股市、投机、李诡祖走的是人间官道、管薪水、经营、田产、租赁、稳稳当的钱、普通人家拜他合适、所以七月二十二这个日子在民间扎得深、鞭炮声里求的不是暴富、是日子平顺、买卖公道、账上有余。

香火气散掉以后、桌上水饺凉了、元宝形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