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如阴历年俗里一个承前启后的节点、除夕到初三的高强度团聚守岁告一段落、初四开始要准备切换状态、迎神、送神、清理、调整。

民间说法里正月初四有几个不同指向的身份、一个是羊日、女娲创世传说里第四天造了羊、羊在农耕社会的物资序列中地位不低、三阳开泰的好意头就挂在这天、另一个是灶神回归日、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送灶王爷上天述职、初四返回人间重新上岗、家家户户备好供品表示迎接、还有一个是扔穷日、前三天积攒的垃圾秽物不宜外倒、初四彻底清扫集中处理、把穷气晦气一并清出门。

这几个身份里最热闹也最讲究的当属接五路、五路指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的神祇、不是单指财神、五路神的职能覆盖更广、行商坐贾走南闯北、每个方位都得照应周全、接五路的本质是把四面八方的财路福路禄路寿路喜路全请进门、行当不同侧重不同、做漕运的看重水路、跑马帮的在意陆路、开铺面的讲究中路安稳、五路齐全才叫妥帖。

接五路的规矩比普通迎神复杂、时间卡在初四下午到晚间、有些地方赶早、认为越早接到的路数越宽、大多数按老黄历择酉时或戌时、对应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之间、方位选取不能马虎、主家要在堂屋或正厅摆香案、案头朝外、对准当年财神方位、甲辰年财神在正北、供桌就得冲北开、供品五样打底、整鱼整鸡猪头三牲、五色水果干果糕点、茶酒各五杯、五路神各得一份、香烛纸马另备、纸马是印着神像的粗黄纸、接哪路烧哪路、五路对应五张。

供桌布置完要举行一套程序、家主净手焚香、先朝天三拜、再朝五个方位各三拜、每拜一次口中念词、没有固定经文、大意是某地某宅某姓诚邀五路大神降临、保佑一年出入平安四方来财、念完烧纸马、纸灰飘起来的方向被看作神降的方位、灰往北飘北边有回应、往南飘南边先应、五张纸马烧完灰烬四散才算全接到、纸马不能一次全扔火盆、得一张一张来、对应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依次点燃、中间那张最终烧、表示中宫坐镇四方拱卫。

接完五路要立马放鞭炮、炮仗越响越密集越吉利、寓意把神驾震醒、也把邻舍的穷鬼吓跑、炮声落定把供桌上的酒洒地三圈、茶也洒三圈、牲礼供果收进厨房、当晚家人分食、外人不得动、街坊邻居互不串门、怕把接到家的路数又带出去。

接五路的仪式里头有几个不成文的讲究、女人例假期间不能碰供品、戴孝的人不能观礼、生肖犯冲的回避、堂屋灯火通宵不灭、灶台要留余火、锅里有隔夜饭、水缸满着、米缸冒尖、这些细节指向同一个意思、日子富足路路畅通。

正月初四吃食也有说法、北方部分地区吃折箩、折箩是前几天的剩菜汇成一锅、烩着吃热乎省事、不浪费表示惜福、南方有吃粉的习性、米粉河粉薯粉、粉条长寓意路长、还有摊煎饼的、圆饼翻面标记翻身转运、吃什么不重要、要紧的是灶上不能空着、锅里有东西代表家底殷实。

初四晚上还有相同忌讳、不出远门、灶王爷这天回来要点名查户口、人不在家算漏报、一年得不到庇佑、真要出门也得等过了子时、接完五路灶神归位才能动身、商户初五开市、初四做接五路实际是给初五的买卖铺路、头一单生意顺不顺就看接五路诚不诚。

现在城里头完整做接五路的不多了、单元楼摆不开香案、小区禁放鞭炮、但简化版还在流传、阳台朝财神方位摆几样水果、点三支清香、心里默念几句吉祥话、手机里转发五路财神图、形式变了内核没丢、求的是一个通字、路通财通运道通。

初四一过就是初五、破五、年节的禁忌基本解除、商铺开门营业、接来的五路正式开始发挥作用、旧时商铺掌柜会在初四夜里给伙计定去留、接五路的供桌上多摆一副碗筷、留谁辞谁心照不宣、现在没这规矩了、只剩个热闹团圆的意思。

说到底正月初四就是个调整日、送走的神接回来、积攒的穷扫出去、断掉的路续上、新一年的奔走从初四晚上那挂鞭炮声里正式起步、五路神接进门、接下来就看人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