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这个节气、二十四节气里排第十九、冬天的第一个。

老话说立冬是“四时八节”之一、古时候是个大日子、那时候的人把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合起来叫“四立”、四季分明的节点、立冬一到、代表着天地闭藏、万物休养、农事彻底收尾、粮食入仓、菜窖填满、牲口棚加固、人也要开始猫冬了。

查古籍、《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写得很清楚、“立、建始也、冬、终也、万物收藏也、”立冬的“立”是开始的意思、“冬”表示终结、庄稼收割完毕、入库封存、一年的田间劳作到此画上句号、古人观察物候、立冬三候：一候水始冰、水面初凝、没冻实、二候地始冻、土表层变硬、踩上去咯吱响、三候雉入大水为蜃、野鸡少见、海边蛤蜊外壳纹路跟野鸡羽毛像、以为是野鸡跳海里变的、这种说法缺科学依据、但反映当时人对自然现象的朴素理解。

时间点上、立冬固定在阳历十一月七日或八日、太阳走到黄经二百二十五度、天文学上准确得很、跟体感温度不必须同步、北方可能已经下过雪、南方还在穿单衣、古人不管这个、历法到了就算数。

周朝那会儿、立冬当天、天子要带领三公九卿去北郊搞迎冬仪式、北边在五行里属水、对应冬天、颜色尚黑、车马旗帜都用黑色、仪式结束回来、还要赏赐为国捐躯的遗属、抚恤孤寡、这套程序叫“赏死事、恤孤寡”、不单是节令祭祀、还有社会救济功能在里面。

民间风俗更实在、吃。

北方地区、立冬吃饺子是铁律、饺子谐音“交子”、交子之时、秋冬交替那个点上、必须吃一顿、羊肉大葱馅、猪肉白菜馅、韭菜鸡蛋馅、各家配方不同、规矩相同、不吃饺子耳朵要冻掉、这是吓唬小孩的话、背后逻辑是饺子形似耳朵、趁热吃下去算给耳朵提前进补、农闲开始、肚子里得有油水才能扛住往后的西北风、馅料里的肉与油脂、热量高、抗饿、适合低温天气。

南方某些地方吃甘蔗、福建广东一带、立冬的甘蔗正当季、水分足、甜度到顶、咬一口嘎嘣脆、说是立冬吃甘蔗不上火、还能保护牙齿、潮汕那边立冬吃炣饭、类似焖饭、新米下来、配上芋头、腊肉、虾米、香菇、一锅出、米饭吸饱了油脂与菜香、不用配菜都能吃三碗。

绍兴人立冬开酿黄酒、立冬到立春这段时间、水体清冽、杂菌少、最适宜发酵、气温低、酒醪发酵速度慢、风味物质积累充分、酿出来的酒醇厚、这是千百年摸索出来的经历 、跟现代微生物学讲的低温发酵原理对得上。

补冬的说法全国都有、立冬开始进补、为接下来三四个月的寒冷天气储备能量、羊肉汤、老母鸡汤、四物汤、十全大补汤、什么补吃什么、老辈人坚信这时候补进去的东西能存住、不像夏天吃啥都随汗流走了、农村有杀鸡宰鸭的、城里人买羊蝎子炖萝卜、热气腾腾一大锅、全家围坐、先喝汤、后吃肉、骨髓用吸管嘬干净、外面刮风下雪、屋里头暖烘烘的。

除了吃、还有些零散风俗。

立冬开炉、北方烧炕、煤炉子搬出来、烟囱接好、第一炉火点着、烤个红薯、烘几片馒头干、火星子噼啪响、算是宣告采暖季正式开始。

立冬扫疥、南方部分地区用野菊花、金银花煮水洗澡、防皮肤病、冬天洗澡频率降低、提前清洁干净有道理。

拜师、旧时农村私塾、立冬这天家长领孩子提上肉干、红枣、桂圆去先生家、行拜师礼、冬天农闲、正是读书好时候、叫“冬学”。

立冬的核心是“藏”、农作物藏进仓库、人体阳气藏进体内、动物藏进洞穴冬眠、整个自然界的节奏慢下来、古人的生活完全跟着这个节奏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循环往复、没那么多焦虑、天冷了就加衣服、饿了就吃热乎饭、困了就早点睡、太阳出来再起、违背这个规律、冬天瞎折腾消耗阳气、开春容易生病。

现在城里人跟节气关联弱了、暖气空调模糊了四季界限、超市什么菜都有、饺子随时能吃、立冬更多变成一个符号、提醒你这一年快过完了、再有两个半月就是春节、日历翻到最终十几页、该添衣服添衣服、该泡枸杞泡枸杞、晚上少熬夜、没事炖锅汤、把身体底子打厚实些、日子长着呢。

风还在刮、树叶子快落干净了、河水颜色变深、流速也慢了、地里的萝卜白菜收回来、堆在阳台角落、蒙一层旧棉被防冻、猫找暖与地方蜷着、狗也懒得动弹、万物都在往里收、往里缩、这不是退缩、是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