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破五、老辈人嘴里常念叨的日子、睁眼头一桩事不是琢磨去哪逛，是盘算今儿个出门合不合适、没人明着拦你，可那套传了几百年的规矩摆在那儿，眼神里带钩子。

先说初五这天到底算个什么日子、破五，破字当头、除夕贴上的窗花对联不能动，地上瓜子皮糖纸不能扫，积了四天的灰絮跟宝贝似的供着、一过初五子时，全得破开、垃圾往外清，污水往外泼，歇到发僵的扫帚疙瘩重新抄起来、这叫送穷灰、穷鬼赖在家里四天了，初五往外撵、你挑这时候出门，时间点得掐准。

初五忌讳头一条：大清早别往别人家钻、送穷的日子你登门，人家心里犯嘀咕、嘴上不说，脸上带笑，转身灶王爷跟前多上三炷香、老话讲初五拜年等于把穷气往亲戚家领、真要见面，约外头、茶馆饭铺商场都行，别踩人家门槛、过了午时再说、穷灰送净了，门神归位了，你再进去不碍事。

第二条规矩跟方向有关、初五讲究迎财神，财神打东南来、老黄历上写得明白，今年财神方位在东南、出门头一脚往东南迈，叫接财路、倒不是迷信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开年讨个口彩罢了、做买卖的尤其讲究，宁可绕两条街也得先奔东南方向晃一圈、普通人家不在意这个，可你要往西北走——那是送穷的方向、早上送穷走西北，中午接财奔东南、顺序乱了，老人家要摔茶杯盖的。

第三条有意思了、破五破五，破的是穷运，不破的是口舌、初五忌吵架拌嘴，忌说丧气话、出门在外，撞上堵车别按喇叭骂街，菜市场缺斤短两别红脸，公交上被人踩了鞋后跟咽下去、这天动肝火叫破气、一年开头嘴不干净，往后三百六十天净跟人扯皮、实在憋得慌，回家关起门冲着墙壁嘟囔两句、外头得端着、不是装，是规矩。

第四条专讲出远门、初五不宜远行，尤其天不亮就上路那种、老辈子说法是穷神还没送出门，你前脚走后脚它跟上一路跟到目的地、听着瘆人、实际上初五之前商铺关着，车次少，路上冷清，远行确实不便、时代变了，高铁飞机大年初一都跑得欢、可初五清早的长途汽车站，拖箱子赶路的还是比平时少一截、不是买不着票，是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非要走，吃完晌午饭动身、穷神送利索了，包袱也轻快。

第五条跟交通工具挂钩、初五开车骑车的，别往垃圾堆、废品站跟前凑、送穷灰的日子，街边垃圾桶堆得冒尖，环卫工还没全上岗、你碾过去溅起脏水，等于把刚送出门的穷气又沾回来、开电动车的躲着点、四个轮子的更得注意，初五洗车行不开门，溅一身泥点子够你膈应好几天、倒不是多大事儿，就是别扭。

第六条讲见人说话的分寸、初五碰面打招呼，吉利话有固定套路、“过年好”到初五已经过时了、“恭喜发财”最对路、破五迎财神么，你说发财等于帮人家接财、别问“上哪儿去”、大清早人家奔东南接财神，你一问给问破功了、也别问“吃了吗”，初五讲究吃饺子捏小人嘴，吃没吃的不重要，小人捏没捏才要紧、碰见熟人点个头，撂句“发财发财”，各走各的、简单，利落，不出错。

第七条跟穿戴有点关系、初五出门尽量别穿得破破烂烂、不是势利眼、送穷送穷，你穿件磨出洞的羽绒服、蹬双开了胶的棉鞋往外晃，穷气以为你还想留它再住几天、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表示日子过得亮堂，穷神看了扭头就走、新衣裳初一穿过了不要紧，洗干净的旧衣裳也行，别露线头别沾油点子、特别是要去别人家坐坐的，换双新袜子、细节里的讲究。

第八条讲妇女出门的老例、旧时规矩，初五之前妇女忌串门，初五之后无妨、破五这天算分水岭、以前讲究多，初一到初四女人不出门拜年，怕冲撞、初五送穷迎财，女人倒成了主力军——扫垃圾倒脏水全是女主人的活儿，男主人在外头放二踢脚接财神、分工明确、现在谁还管这个，商场里初五拎购物袋的女人比哪天都多、可有些农村老宅子还认这个理，进城儿媳回婆家过年，初五之前别到处串，婆婆嘴上不说心里记账、入乡随俗的事。

第九条专门提醒做小买卖的、初五开市放炮仗，没放之前别揽客、店铺歇到初五早上掌柜的领着伙计拜完财神，门口一挂鞭炸完了，门板卸下来，这才算开张、你赶在鞭炮响之前推门进去要买东西，人家不卖、不是不想挣你钱，是坏了时辰、等红纸屑扫干净，柜台擦亮了，你爱买多少买多少、街边早点摊、菜摊子、修鞋配钥匙的都这规矩、初五赶早出门找饭吃，盯着哪家鞭炮响过了再进。

第十条最容易被忽略、初五出门别空手回家、哪怕出门溜达一圈消食，回来手里攥根葱也算、接财接财，空手而归叫财神白等、买菜的多买一把，逛商场的捎卷卫生纸，实在啥也没买着，路边捡块圆溜石头搁兜里带回来，叫拾元宝、听着傻，做的人不少、小区门口初五傍晚常见这种场景：老头背着手踱回来，手里拎根糖葫芦或者半斤猪头肉，进门往桌上一搁，神气得很。

说一千道一万，初五的忌讳跟出门不出门关系不大，跟时机、方向、说辞、做派有关、时辰对了往哪走都对，话说岔了站门口都碍眼、老规矩不是铁板一块、城里住电梯楼的年轻人不懂这些，清早该跑步跑步，该约饭约饭、可胡同里、镇子上、村里头，初五早上的空气还是绷着那么一根弦。

弦没断过、破五这天，鞭炮碎红铺了半条街，空气里硫磺味盖过汽车的尾气味、环卫工挥着大扫帚慢悠悠推过去，红纸屑堆成小山、太阳升到房檐高，街面才算活泛起来、商铺卷帘门哗啦啦往上推，卖煎饼的支起铁鏊子，公交站牌底下等车的人多了、忌讳到这时候就散了、午时一过，百无禁忌。

真要记，就记牢两样：上午别往人家里闯，头一脚奔东南、其余那些细枝末节的讲究，心到了就行、老辈人传下来的不是枷锁，是盼头、盼着这一年出门遇贵人，上车有座位，办事不碰钉子、穷气送走了，财神接进门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走得顺不顺的，看手艺，看时运，也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初五的街面，十点钟光景最耐看、鞭炮屑还没扫净，新贴的财神像在玻璃柜台后头泛着金光、出门的人多起来，见面都那几句话来回倒腾、发财、发财、大家发财。话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