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说法里，叛贼对应的生肖指向一个明确目标、老辈人茶余饭后常提，十二生肖里头数那个属相最不招人待见，背主求荣、反复无常的帽子扣了几百年、直接说破——生肖马、吕布属马这个说法在评书戏文里扎了根，辕门射戟挡不住三姓家奴的骂名、丁原董卓两副血糊糊的人头，把赤兔马上的白袍将军钉死在叛贼柱上。

生肖排序里马排第七、午马未羊，午时阳气最旺那刻，偏出了这么个拧巴角色、不扯五行相克那套虚的，单看历史账本、吕布之前还有个更早的模板——秦穆公那匹叫騄駬的骏马，拉着五张羊皮换来的百里奚，转头把晋国边城卖了个底掉、牲口不懂人事，人把账算到了牲口头上、马负重能跑，骑兵调头快，战场上倒戈确实比步兵利索、这个物理特性被套上道德枷锁，就成了原罪。

翻翻其他生肖的案底、耗子偷油不叫叛，叫生计、蛮牛顶角不算逆，叫血性、兔子蹬鹰那是保命、虎豹豺狼占山为王，叫割据、蛇缠蛙吞雀，天性使然、唯独马，吃主家草料尥主家蹶子，这事没法洗、武松血溅鸳鸯楼，杀的是仇人。林冲夜奔梁山，逼的是官家、吕布干的事，搁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里都算下作——杀第一个义父为了赤兔马，杀第二个义父为了貂蝉、牲口与女人，两样都占了。

民间相马经里早埋了伏笔、马眼要圆要亮，唯独不能生“滴泪眼”——眼角朝下耷拉，主背主、马鬃里藏旋儿叫“逆毛”，骑手压不住、这些歪门邪道总结起来就一句：马生反骨在鬃不在脑，人长反骨在行不在言、牲口市上贩子捏开马嘴看牙口，老把式绕到侧面瞄鬃毛走向、一匹青花马鬃毛逆着长成漩涡状，价钱对半砍都没人敢牵。

说回吕布、九原郡五原县，今儿包头地界、建安三年下邳白门楼，操着并州口音的飞将被五花大绑、刘备那句“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比方天画戟都利、陈宫高顺陪了法场，张辽降了曹操，唯独吕布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捞着、辕门外那根戟还插在土里，箭孔一百二十步外都能瞧见、武艺冠绝三国，人品崩塌得比武艺还快、后世给马年生人贴“背主”标签，九成锅得吕布背着。

戏文里添油加醋更多、《白门楼》那出，吕布被绑着唱“某好比西楚霸王困在乌江”，台下老头啐瓜子皮骂“你也配姓吕”、京剧脸谱里吕布印堂勾红，两道白眉斜插入鬓，叫“奸纹”、这扮相跟周瑜的紫金冠、赵云的夫子盔差出十万八千里、行头最诚实，什么人就给什么穿戴。

十二生肖里背过叛名的其实不止马、申猴也沾点边、孙悟空闹天宫那阵，弼马温反出南天门，偷蟠桃盗御酒，按天庭律法够剐三回了、区别在于猴子的反叛带股子天真气，马的反叛全是算计、猴子被压五行山五百年，出来照样叫唐僧师父。吕布被绑白门楼，临死还跟曹操谈条件“公为大将，布副之，天下不难定也”、死到临头还琢磨着怎么当二把手、曹操能留他？留个随时反水的副手，嫌命长。

马属相背这口黑锅，农耕文明的伦理纲常是铸锅的铁水、牛耕田，狗看门，鸡司晨，猪羊拱圈等着挨刀，各安其位、马不同、马能拉车能驮人能冲锋，本事大脾气也大、本事大的人不甘人下，不甘人下就容易犯上、逻辑链粗糙但好用、老百姓编派生肖不看生物学分类，看的是故事够不够下饭。

近代还有桩公案、张学良属马，西安事变逮了蒋介石、国民党遗老骂“马年叛将”，共产党这边封“民族功臣”、同一件事，同一个属相，两张嘴皮子翻来覆去、可见叛贼这词弹性大，看对谁叛，看叛完投了谁、吕布要投的是刘备，白门楼上跪着的就是曹操了、历史没有假如，属相背的骂名也没地方喊冤。

闽南那边有句土话：“马年生人，三步一回头、”不是说恋家，是说随时准备改主意、潮汕老厝门楣上雕十二生肖，马的位置永远朝外，说是防着屋里反水、这些民俗细碎得跟瓦片缝里的草籽似的，不显眼，扎得深。

马到底冤不冤、动物行为学里马群头马更替，新头马会咬死前任留下的幼驹、这叫基因策略，不叫道德败坏、人拿人的尺子量牲口，牲口拿蹄子踢人脸、吕布的赤兔马最终绝食而死，倒比骑它的人多了点气节、讽刺得很——叛贼骑的马守了节，守节的马驮过叛贼、这笔糊涂账算了两千年，拨算盘的手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