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总把十全十美挂嘴边、真要对号入座找个生肖，多数人先想到的是龙、龙这个东西，没谁真见过，画里雕里戏文里，样样占齐、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九种动物的长处拼在一块，剩下那一份，是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本事、十二生肖里，龙是唯一不在凡间走动的存在，单凭这点，别的生肖就没法比。

鼠排第一，靠的是机灵、牛出力，踏实、虎有威，兔有巧、蛇隐忍，马奔放、羊温与，猴精怪、鸡司晨，狗守夜、猪憨厚、各有各的强项，也各有各的短板、鼠太精，少了格局、牛太闷，缺了灵动、虎过猛，兔过怯、蛇太冷，马太躁、羊太软，猴太滑、鸡太聒噪，狗太认死理、猪太随性、拿完美当尺子量，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地过关、唯独龙，身形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这叫什么，这叫伸缩自如，不留把柄。

民间老话讲“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话细想挺有意思、见首，是本事亮出来、不见尾，是底牌永远不让人摸透、十全十美落到实处，不是样样满分，是样样不留话柄、龙行雨，不挑地儿，旱处多下，涝处绕开、龙治水，不记仇，不求回报、事办了，影子都不留、庄稼人敬龙王，不是敬它凶，是敬它周全、该来的雨，时辰不差、不该来的风，一缕不多。

龙角上顶着什么？民间说法是“尺木”、没这尺木，龙升不了天、尺木是什么，是个凭据，是个门槛，是个别人拿不走的东西、鼠有牙，牛有角，虎有爪，马有蹄、各有各的家伙什、龙凭尺木登天，凭的是独一无二的路数、别的生肖在地面上争食，龙在天上布云、维度不同，谈什么短板长板。

真要较真，龙有没有缺点？古籍里写龙的脾性，有时候也挺暴、龙王一怒，发大水淹庄稼的事不是没记过、老百姓照样敬着供着、人心这杆秤，称的不是完人，称的是功过、龙掌雨水，关乎收成、一年到头风调雨顺，那点脾气算什么、完美在实用面前，得往后稍稍、庄稼汉的逻辑直接了当：你让地里多打粮，你就是好样的、别的毛病，能忍。

跳开龙，有没有别的生肖摸到十全十美的边？民间偶尔会提马、千里马，日行一千夜行八百、身形矫健，鬃毛飘逸、战场上冲锋陷阵，田地里拉车犁地、马通人性，认主，护家、评书里大将配宝马，吕布有赤兔，秦琼有黄骠、马占了个“忠勇”二字、可惜马太累、出力多的，往往不落好、老话讲“路遥知马力”，下一句是什么，是“日久见人心”、马力被用来衬人心，自身就成了工具、工具谈什么十全十美。

还有说羊的、羊全身是宝、肉能吃，皮能穿，毛能纺线、羊羔跪乳，被拿来讲孝道、羊温顺，合群，不惹事、商周青铜器上羊的纹样多得很、“三羊开泰”是个好彩头、可羊太温了、温到狼来了，只能跑、温到被宰，叫唤声都不大、完美得有点过头，就成了软弱、站不住。

鸡也沾点边、鸡有五德：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文武勇仁信，五样德行顶在脑袋上、单论品德，鸡排得上前排、公鸡打鸣，天亮不差分毫、母鸡下蛋，一天一个从不拖欠、鸡胗子能消化石子儿，鸡爪子能刨出虫子、本事不小、可惜鸡飞不高、翅膀一扑棱，最多上墙头、龙在天上鸡在架上、高度决定格局。

猴子灵光、孙悟空闹天宫那会儿，把龙的场子都砸了、金箍棒就是打龙宫借的、猴会模仿，会算计，会爬高，会翻跟头、十二生肖里，猴的脑容量怕是顶格的、可猴太闹、定不住、一山不容二虎，一山能容一群猴，容是容了，叽叽喳喳没个消停、十全十美得带点静气、猴缺的就是这份静。

蛇跟龙是亲戚、民间管蛇叫“小龙”、蛇蜕皮，是重生、蛇冬眠，是藏锋、蛇无足而行，无声而噬、蛇的隐忍，别的生肖学不来、可蛇太阴、小龙终究是“小”，差了行云布雨那口气、龙是阳刚之极，蛇是阴柔之至、阴阳虽然相生，可十全十美这个语境，历来偏重阳面。

牛太苦、马太劳、狗太忠、猪太闲、鼠太苟、兔太惊、虎太孤、一圈转下来，龙的位置摆在那，不是没道理、龙占的不是强，是“全”、强中自有强中手，全里面挑不出漏、龙能行雨，能飞天，能潜水，能变化、本事多，不压身、样样拿得出手，样样不求人。

民间选龙当十全十美的代表，背后是种朴素的念想、地里刨食的人，盼的是风调雨顺、跑船的人，盼的是风平浪静、当官的盼平步青云，读书的盼鱼跃龙门、各人有各人的龙门要跳、龙就蹲在云头，管着雨水，管着运势，管着人心那点向上的盼头、不直接给粮给钱，给的是个“顺”字、顺当了，力气才使得上。

手艺行里也敬龙、木匠雕龙柱，石匠刻龙碑、龙的样子有定规：三停九似、脖、腰、尾三段，每段比例得对、九种动物的部件，差相同都不叫龙、老匠人带徒弟，先画龙、龙画好了，别的花鸟鱼虫不在话下、龙是综合题，是毕业考、能把龙的神气画出来，手艺就算出师了、这里面藏着行当的老理：真正的本事，是把不同的东西揉成一个整体，还不显山露水。

时令节气也绕着龙转、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剃头，叫“剃龙头”、吃面条，叫“吃龙须”、吃饺子，叫“吃龙耳”、春雷一响，老农说，龙王睡醒了，该下地了、秋分过后，龙要归潭、霜降之前，庄稼得收完、龙的行踪，就是农事的钟表、不抬头不低头，日子照过、抬头了，天地间就有个准信儿。

十二生肖是记年份的符号，也是百姓嘴里的人物品评、说谁精得像猴，谁倔得像牛，谁滑得像蛇、轮到龙，话头就变了、不是说谁像龙，是说谁“成龙”了、从“像”到“成”，隔着一道门槛、鲤鱼跃过去，化龙、蛇修千年，化龙、人是凡人，修不成龙，修个“人中之龙”的评语，够用一辈子、这评语不轻易给、给了，就是说这人周全、稳当、能成事、不留烂摊子、跟龙治水一个样。

十全十美是个虚指、搁在生肖上就是找那个最能扛住各在领域 打量、毛病最少、用处最多的角色、龙扛住了、模样扛住了，本事扛住了，标记扛住了、老百姓过日子，不追求字面上的十全十美、屋不漏雨，灶有余粮，出门有桥，过河有船，老小平安，这就算齐了、龙管的就是这些事、把天地间的通道理顺了，人走在路上才不至于深一脚浅一脚。

画龙不点睛、一点睛，龙就活了，要飞走、壁画上的龙，眼眶子空着、石桥栏上的龙，眼珠子是个坑、手艺人都懂这个理、十全十美留一线，那一线是余地、把余地占满了，事件反倒不美、龙空着眼睛看人间，人间留着力气过日子、两不亏欠，各自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