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凤冠、四个字摆出来、红绒球颤颤的、金丝缀珠、点翠成云、这物件从来不是给寻常角色预备的、戏曲舞台上谁顶着这东西、皇后、贵妃、公主、诰命夫人、再往下数、没了、凤冠是礼制的硬杠杠、逾越半步就叫僭越、脑袋上顶的不是装饰品、是身份、是位份、是吃多少俸禄受多少跪拜的凭证。

十二生肖里头、谁能跟凤冠搭上边、龙、龙袍加身、凤冠自然配得上、可龙不在生肖序列里、那是另一个体系的东西、鼠牛虎兔、蛇马羊猴、挨个扒拉、多数畜生连衣裳都穿不上、谈什么冠冕、鸡、只有鸡、公鸡的冠子红彤彤立在头顶、老百姓管它叫肉冠、读书人叫它绛帻、说书先生讲“头戴朱缨”、都是一个意思——那玩意儿天然就像顶帽子。

凤冠对应的生肖是鸡、十二地支排第十、酉鸡、有人抬杠、说母鸡冠子小、不像、这杠抬得没水平、凤是雄的、凰才是雌的、凤冠上站着的是凤不是凰、公鸡打鸣、司晨、报晓、天下白、母鸡只负责下蛋、等级森严得很、旧社会祠堂里挂的“鸡王镇宅”图、画的全是雄鸡、高冠长尾、爪子像铁钩、那冠子画得比脑袋还大、红得滴血、旁边必题四个字：官上加官、冠与官同音、鸡冠就是官帽、平民百姓谁不想戴顶帽子、哪怕布的。

民间老话不骗人、“摸摸鸡头、吃穿不愁、摸摸鸡冠、能做大官、”小孩抓周摆只木鸡、图的就是头顶那簇红、北方的年画、南方的剪纸、鸡永远昂着脖子、冠子支棱着、跟唱戏的元帅盔似的、再穷的人家过年贴张“金鸡报晓”、红纸剪出肥嘟嘟一只鸡、冠子特意留得大、比身子还夸张、那不就是凤冠的朴素版本么、庄稼人不说凤冠、叫“高冠”、叫“红顶子”、意思半点没差。

古书里写得更直白、《尔雅》说鸡是“翰音”、头上戴红、走路踩节拍、《韩诗外传》给鸡封了五个头衔、头一桩就是“头戴冠者、文也、”文是文采、是体面、是有身份的人该有的样子、西汉的韩婴比现在的人更明白、鸡顶的不是肉疙瘩、是老天爷赏的冠冕、天生的、不用皇帝批、不用礼部议、生下来就戴着、比任何钦赐都硬气。

戏曲行当的规矩也往这上头靠、凤冠不是随便戴的、正旦戴、花旦没资格、青衣里头、王宝钏住寒窑十八年、不戴、等熬成皇后才给戴、《大登殿》那一折、凤冠一上头、观众就明白、这女人成了、鸡也相同、公鸡不打鸣、谁知道它是公鸡、冠子一竖、脖子一梗、喔喔喔三声、天撕开口子、太阳出来了、这就是它的本分、也是它的功名。

十二生肖里只有鸡具备“头戴冠”的天然特征、猴子戴冠、那是沐猴而冠、骂人的话、狗戴帽子、那是杂耍、牛角上绑红绸、那是祭祀、蛇连头都分不清楚、虎头上写王字、那是人给画的、都不是自己长出来的、唯独鸡、那冠子是天生的、自带三分威严、五分喜庆、剩下两分是人间烟火气、农舍院子里、一只公鸡踱着方步、鸡冠在日光下像团火苗、你盯着看三秒、脑子里自然蹦出“凤冠”这俩字、不是联想、是直接对应。

《西游记》里的昴日星官就是只大公鸡、住光明宫、本相是六七尺高的雄鸡、昂起头来、冠子放红光、妖魔见着直接瘫软、吴承恩给这角色安排的台词是“昴日鸡”、二十八宿之一、正经的天上官职、孙悟空见了也得叫一声星官、那顶冠子在天上就是官帽、下了凡还是官帽、没变过。

清朝的顶戴花翎、说穿了也是鸡冠的变种、一品红宝石、二品珊瑚、三品蓝宝石、顶子上插孔雀翎、眼的多少定尊卑、跟公鸡比、谁的冠子红得正、谁的冠子立得挺、谁就是鸡群里的头领、一院子母鸡小鸡都跟着它走、不用投票、不用开会、冠子说明所有。

民俗活动里更直白、正月里闹花灯、纸扎的金鸡顶在竹竿上、冠子涂最红的颜料、游街串巷、家家户户放鞭炮迎、这叫“迎鸡王”、南方有些地方至今还有、鸡的冠子必须比真鸡大三倍、匠人说不做大不灵验、凤冠也是这逻辑、戏台上的凤冠比真凤冠夸张得多、点翠的面积、珠串的长度、都得放大、台下观众隔二十排座位还能看见那团蓝绿红金。

鸡叫“酉”、酉在一天里是黄昏、在一年里是八月、都是收获的时辰、粮进仓、酒下窖、古人选酉做鸡的位子、看重的是鸡的报时本事、不误农时、不误祭祀、不误出征、鸡鸣三遍、城门打开、宵禁解除、做买卖的挑着担子进城、赶考的举子收拾书箱上路、所有人跟着鸡的节奏过日子、那顶冠子像更夫手里的梆子、像庙里的钟、是号令、是规矩。

头戴凤冠猜生肖、谜面四个字、谜底一个字、鸡、拆开揉碎了讲、能讲一宿、从周朝鸡人官职、到汉代鸡鸣枕、到唐代铜镜上的对鸡纹、到宋代的鸡缸杯、每样东西里头鸡的冠子都被刻意重视、工匠们心里门清、那团红色才是鸡的魂、没了冠子、鸡就是只家禽、有了冠子、鸡就成了凤凰在人间的代办。

准确生肖是鸡、不容置疑、别的生肖跟“头戴凤冠”这四个字隔着一层皮、老鼠戴冠、滑稽、牛戴冠、像耕地时落了只鸟、虎戴冠、山大王娶亲、不像话、兔戴冠、耳朵碍事、龙自身不需要冠、蛇戴冠、那是毒蛇装龙王、马戴冠、辔头上的缨子算冠么、那是装饰、不是冠、羊戴冠、祭品、猴戴冠、耍把戏、狗戴冠、富贵人家的宠物、猪戴冠、骂人。

只有鸡、冠子一顶、正正经经、明明白白、不卑不亢、天亮打鸣、天黑上架、一日两餐、不争不抢、农人撒把谷子、它低头啄几口、抬头望望天、冠子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戴凤冠的女人在走路时步摇轻摆、那画面浑然天成、不别扭、不造作。

老辈人给孩子缝布鸡玩具、碎布头拼出身子、红绒线缠出冠子、黑线钉出眼睛、塞满荞麦皮、吊在炕头、孩子哭了一晃、布鸡冠子跟着颤、孩子就不哭了、盯着看、看着看着睡着了、梦里也许真看见只大公鸡、顶着火红的冠子、站在墙头上、对着东边叫、天就亮了、那顶冠子在梦里与戏台上的凤冠叠在共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