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文化里总有几个属相背着一身说不清的坏名声、蛇算头一个、老鼠紧随其后、猪偶尔也被拉出来数落、这些标签不是一天贴上去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故事、成语、民间传说一层层摞起来，把几个属相钉在“臭名昭著”的柱子上。

臭名昭著这个说法落到生肖头上、指的未必是动物自身干了什么坏事、更多时候是人在漫长岁月里把某些特质反复放大、蛇的阴冷、鼠的偷窃、猪的懒惰、龙倒是呼风唤雨、虎威风凛凛、轮到蛇鼠就只剩下一堆贬义词、成语字典翻开来、蛇蝎心肠、鼠目寸光、蛇鼠一窝、没有一个好词。

先说蛇、十二生肖里争议最大的一个、民间管它叫长虫、冷血动物、贴着地皮走、没有脚、吐信子、蜕皮、这些生物特征在农耕社会看来全是反常规的、人不理解的东西就容易往坏处想、蛇藏在草丛里、走路的人踩到了被咬一口、庄稼地里突然蹿出一条、没人会觉得这是吉利事、时间长了蛇成了阴险歹毒的代名词、农夫与蛇的寓言从古希腊始终讲到今儿、讲来讲去就一个意思、蛇这东西不能可怜、可怜它回头就咬你。

属蛇的人背上这个名声挺冤枉、生肖归生肖、人归人、可老百姓不管这个、相亲时候说属蛇、对方家长眉头皱一下、觉得这人心思重、不好琢磨、生意场上有人忌讳、觉得蛇盘着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击、这种联想毫无科学依据、架不住它传了几百年、老鼠的情况差不多、比蛇还惨点、蛇好歹有个小龙的雅称、老鼠连个像样的别名都没有、耗子、灰八爷、全是贬损。

鼠的臭名重要来自偷粮食、农业社会粮食就是命根子、老鼠一年糟蹋的粮食够一家人吃半年、农民恨得牙痒痒、骂它贼眉鼠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十二生肖排第一又怎么样、照样被骂了几千年、生肖排位的故事自身就不给老鼠面子、说的是老鼠耍心眼、骗了猫、骑在牛背上抢了头名、这个故事版本不下十种、核心没变过、老鼠狡猾、不地道、占了便宜还卖乖、属鼠的人听到这些只能苦笑、明明跟老鼠八竿子打不着、偏偏顶了这个名头一辈子。

猪的名声稍微复杂一点、不像蛇鼠那样纯粹是坏、猪的臭名在于蠢与懒、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属猪的人被说成没心眼、好养活、往好了想是憨厚、往坏了想就是不上进、这种刻板印象在民间根深蒂固、没人去查证属猪的人里出了多少精明强干的角色、也没人在意属蛇的人里有多少忠厚老实之辈、标签只要贴牢了、撕都撕不下来。

臭名昭著的生肖实质上是一种文化惯性、人在漫长的农耕文明里跟动物打交道、好的留下、坏的放大、蛇吃老鼠本来是帮人除害、没人提这个、只说蛇咬人、老鼠繁殖力强生命力旺、换个角度看是生生不息、也没人往这在领域 想、只说它偷东西、猪提供肉食养活了多少代人、架不住日常形象太邋遢、这种选择性记忆造就了几个属相的坏名声、跟动物自身关系不大、跟人的心理需求与叙事习性关系极大。

农耕社会需要反面教材、蛇鼠正好撞在枪口上、蛇不吭声、走路没动静、符合奸诈的想象、老鼠偷粮食、符合小偷的想象、猪除了长肉没别的用、符合蠢笨的想象、这些想象一代代传下来、变成成语、变成故事、变成长辈嘴里吓唬小孩的话、别学蛇、阴着呢、别学老鼠、偷鸡摸狗、别学猪、懒得抽筋、小孩长大以后自然带着这些印象去看待对应的生肖、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十二生肖本来是纪年用的、子鼠丑牛寅虎卯兔、一套计时符号、跟人的性格命运毫无关系、东汉王充在论衡里就写清楚了生肖的来由、纯粹是配地支用的、后来的命理学家硬往上面加戏、什么属蛇的人精明、属鼠的人机灵、属猪的人福气好、越编越玄乎、好坏都往里面装、好的部分没人记得住、坏的部分传得比风还快、蛇的阴狠、鼠的贪婪、猪的愚钝、成了甩不掉的标签。

城市里的人不太讲究这个了、农村与小城镇还是很当回事、婚丧嫁娶要合八字、属相犯冲的不能在共同、蛇跟猪不能配、鼠跟马犯冲、这些讲究毫无道理可言、执行起来却一点不含糊、属蛇的人到了适婚年龄、媒人得费不少口舌、先得把蛇是小龙这个说法搬出来、再说属蛇的人其实旺夫旺妻、最终还得举几个属蛇的名人例子、周旋半天才能把对方的顾虑压下去、属鼠的人更头疼、排在第一位本来挺风光、架不住鼠字后面跟的全是不好听的词、老鼠过街、鼠窃狗盗、獐头鼠目、语言的力量就在这、天天挂在嘴边的词会变成潜意识里的偏见。

生肖的负面标签实际是语言暴力的另一种形式、一群人对着某个属相指指点点几十年、属这个生肖的人听了几十年、多少会受作用、属蛇的人被说阴险、听多了自己也疑神疑鬼、属鼠的人被说偷奸耍滑、做事反而缩手缩脚、属猪的人被说懒散、干脆破罐子破摔、心理暗示的作用不能低估、尤其是从小就被长辈用属相来定性的人。

蛇的名声在最近几十年稍微好了点、西方文化进来以后、蛇在圣经里虽然是引诱夏娃的坏角色、可也代表智慧与重生、医学标志上就盘着两条蛇、这给了属蛇的人一个台阶下、说起来也能挺直腰杆、我属蛇怎么了、蛇还是智慧的标记呢、老鼠没这个待遇、全世界的老鼠都背着骂名、迪士尼的米老鼠算是个例外、可爱归可爱、说到底还是只老鼠、猪倒是借着宠物猪与小猪佩奇的风潮翻了个身、年轻一代不觉得猪有多蠢、反而觉得有点憨萌、属猪的人跟着沾了光、腰板硬气了不少。

不过臭名的根基还在、没那么容易散掉、生肖文化扎根太深、农村老太太认这个、算命先生靠这个吃饭、自媒体小编写个属相运势随手就是几万阅读、你今儿说属相跟性格没关系、明儿就有人反驳你、说我家隔壁那个属蛇的确实阴得很、这种个例当证据的论调永远有市场、因为它简单直接、不需要动脑子。

十二个生肖里、真正臭名昭著的就是蛇鼠两个、猪排第三、其他的生肖各有各的毛病、马有马失前蹄、羊有羊入虎口、猴有杀鸡儆猴、兔有狡兔三窟、可都没有蛇鼠那么一边倒地坏、虎有虎威、龙有龙气、牛有牛劲、狗有狗忠、唯独蛇鼠从头到脚找不出几个好词、这不公平、文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把人的善恶美丑往动物身上投射是人类的通病、生肖不过是个载体、蛇不阴险、它只是蛇、老鼠不偷窃、它只是为了活命、猪不蠢笨、它只是被人养成了那样、这些动物在自己的生态位上活了几千万年、比人类的历史长得多、轮不到人类来评判它们的品格、属蛇属鼠属猪的人更不应当为这些毫无来由的标签买单、一个属相决定不了人的性格、也决定不了人的命运。

说来说去、臭名昭著这件事跟生肖自身没关系、跟人怎么讲故事有联系 、故事讲了一千年、假的也变成了真的、蛇鼠猪的名声想洗干净、恐怕还得再讲一千年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