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算了一笔帐,租约还有两年四个月的时间。房东上周就通知要涨价了,涨幅是15%。隔壁做小程序开发的那家公司已经搬走了,玻璃门上面还贴着出租广告,已经有快三个月的时间了。

“未形”这个名字是在五年之前起的。当时三人共凑了8万元,在联合办公场所租了两张桌子。那天下了雨,在工商局的大厅里,地砖上的黑脚印很多。

“未形”出自于《周易》,其中“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截取的是中间状态——还没有完全形成但是即将形成的那一部分。合伙人刘璐看过很多书籍,但是最终选择了这本书。客户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在十个人里面就有七个人会问这是不是“喂形”,认为它是和宠物有关的。解释成本一直都存在。

名片已经印了三次。第一种特种纸,烫银,每张4.2元。第二版改为普通的铜版纸,每张的价格是八分钱。第三版没有印刷出来,二维码发送过去了,但是对方是否能接受就看缘分了。

设计工作室名字

业务结构比较破碎。Logo设计占比为40%,包装占比为30%,剩下的部分是零星的VI延伸以及修改。去年接手了一家连锁便利店的店招改造工作,共有17个门店,每个门店的店招大小都不一样,测量完毕之后刘璐就因为颈椎病连续两天疼得厉害。

名字里有“未”字的部分,在报价单上表现得非常明确——不做完稿、不盯着印刷、不包落地执行。这是行业内比较少见的情况。大多数工作室为了多拿到一些项目的款项,能够打包的内容全部打包了,并且从概念到实物一条龙服务。“未形”卡在了中间环节上,只能得到矢量文件。客户询问原因的时候,回答说“不想要去承担最后结果的责任。”这句话挡掉了两个大的客户,也筛选出来一批认同这套逻辑的人。

去年秋天有一个做精酿啤酒的来找过,前期沟通了三次,合同也都已经拟定好。对方又增加了一个要求:设计公司要派两个人到现场两周时间里协助物料调试。王建直接拒了。对方市场的总监打来电话询问原因,并且表示可以增加资金。王建表示这不是因为没钱才这样做的。

“未形”之界就在那里。交付的产品为电子文档,像素级精确度很高,之后的事情就不用管了。这样干下去的话,工作室永远也长不大的,但是账目却很干净。每个月固定的费用是1200元,包括房租、水电气费、网络费以及软件订阅费等。接三个中型项目可以持平,五个项目就可以小赚了。

没有员工被招聘过,三个创始人都各自负责一件事情。王建负责客户对接工作,刘璐负责设计执行的工作,赵珩则要同时承担起财务、法律和行政等工作,并且还要精通电脑操作。赵珩是半路学的会计,使用报税软件的时间比使用设计软件的时间长一些。去年进行汇算清缴的时候,他自己做出来的,节省了1200元的代理记账费用。

第三个字的名字没有要。“工作室”的三个字,在工商注册的时候显得有些多余,在营业执照上也只有“未形设计”这四个字。公章直径为4cm,圆形,在中心处有一个五角星。盖在合同上的印章总是会被质疑是否为伪造印章,因为在目前大多数公章都带有防伪码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有的。

设计工作室名字

“未形”不做品牌的辨识度。五年都没有更新过站酷主页,Behance账号刘璐偶尔上传一些东西,粉丝只有三百多人。项目的来源主要是通过老客户的推荐来完成的。有一个做烘焙培训的客户,从第一年开始一直跟着他,先后委托了七次设计方案,每次发出的需求都是通过微信语音发送过来的,每条语音都为60秒左右。

定价方式也很简单。按照工作时间来计算的话,一个人一天需要支付12元。一个Logo预估需要五个工作日来完成,并且报价为六千元。客户认为价格高,不予解释;客户认为价格低,也不降低价格。价格线已经画了三年,在中间还调整了一次,由原来的800元调整为现在的1200元。调整之后的前两个月的咨询人数减少了四成左右,到了第三个月又恢复正常了。

目前只有两个人经常待在办公室里。赵珩上个月开始了一份兼职工作,在一家财税公司担任顾问角色,每周要到公司工作三天。王建同意了。刘璐没有发表意见。

名字中带有的“形”字所指的就是交付的标准——所有的输出物都要经过三次校对,坐标轴要对齐到小数点后面的一位,色值标注要精确到CMYK四位数。有一次客户把源文件带到了印刷厂,但是印刷厂的人说黑颜色不对。客户把文件发回来了,赵珩打开了看,原来是印刷厂把四色黑和单色黑弄混了。赵珩写了一段二百字左右的解释,并且发送给了相关人员,问题得到了解决。

这件事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案例,在知乎上被传播开来,有人私信问我能不能接这个案子。王建回:接。附上微信。加上去的人问完了价钱之后,有一半没有消息了。

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是去年物业公司送给我们的。浇花的次数就看谁先想起来了。生活还可以。